我是怎樣從煙花匯演中得到靈感的?愛看煙花的很cheap的我,在〈天地初開〉的頭幾分鐘,對壯麗的煙花還是有幾便士的動容,然後,當那個被重構的香港歷史(煙花匯演的主題之一),以beatles的can't buy me love來粉飾那個連番暴動,儼如戰爭的火/血紅六十年代時,我的熱淚開始被質疑冷卻下來。然後,七十年代奏出《獅子山下》,我就開始知道煙花匯演和那一系列可怕的「香港再造」廣告,是同出一轍的社會論述,其旨在喚起/重塑香港人那些源自拒共恐中而來的集體記憶和身分。八十年代以《男兒當自強》來代表,是非常搞笑的,因為我首先聯想到的就是支聯會(未改善之前)的《祭好漢》,但無論如何,臭汗的味道已呼之欲出;九十年代的《英雄出少年》,雖然無厘頭得緊要,但陽剛氣質的主題,終於明確登場。至於二千年那首灌輸年青人親中愛港意識的《我們青年人》,政治宣傳,不用多說。
如果有看過Leni Riefenstahl的 Olympiad和Triumph of the Will;如果閑時喜會看看BBC和Discovery Channel甚至陽光衛視的歷史頻道;如果是對二次大戰歷史熟悉的朋友,可能就會明白我的憂慮。趕絕爭取居權人士、限制言論自由、擴張警力、閹割監管機構(如平機會、申訴署、甚至廉署等)、高官問責制、收緊公安條例、擬訂反邪教法,現在還加上那個高唱極端資本主義的香港再造運動(對不起,我孤陋寡聞,誰可以告訴我,那究竟是哪裡跑出來的東西?)……表面上是向北京投誠,事實上那也佔了很大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是,一種近似納粹/法西斯的大論述正在形成,並有可能在強大國家機器的支援下,主導社會。
最後,這些論述雖然表面上是由董建華政府主導,但實際上卻是社會各階層,不論以服從或是反抗的姿態,共同參與形成的。另外,不論法西斯香港的打造終於會否「成功」,納粹/法西斯的論述卻已每日每日的滲進我們生活中每一個最微細的環節裡,這對我們的社會和民眾將造成難以治癒的傷害。故此,我冒著被嘲笑狠批的風險,寫下這篇可能其實一點也不新鮮的文章,才疏學淺的我無法為大家提出甚麼答案,而只是想邀請大家為這議題開展一個新的思維,我又希望大家當中有熟悉納粹/法西斯歷史的人能告訴我們,當日在納粹/法西斯,甚至是共產極權下生活的人民,他/她們是如何cope and resist那些無堅不摧的浩瀚論述力量?權力永遠不可能是一面倒的,但我們可以怎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