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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妖艷的深圳小姐大揭密


Author:
Anony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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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Posted: 11:47:53 09/09/01 Sun

妖艷的深圳小姐大揭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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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賓館是深圳有名的雞窩﹐也是阿明的老巢。賓館大堂的角落里隔出一片天地作為酒吧﹐我坐在這里獨自喝酒。我在等阿明﹐祂在樓上“幹事”。
我的前后左右滿是穿黑衣的妙齡少女﹐我坐在其間正好對應那句成語──鶴立雞群。我一聽接一聽地喝著不同品牌的啤酒﹐從青島皇妹到喜力生力藍帶嘉士伯﹐我算了算我將這兒的各種聽啤喝一遍差不多是“一炮”的價錢﹐想及我“死機”時的窘相﹐我認為這樣更值。吧臺籠罩在藍色淡粉色的熒光中﹐吧臺與我之間是一簇簇圍桌而坐的青年女郎﹐從這一簇簇的黑影中有煙霧裊裊升起﹐這里仿佛飼養著那種艷麗得出奇的水生植物的大魚缸……侍者偶爾穿梭﹐祂們的動作也像魚兒一般純熟、安靜﹐突然拐個直角什么的。
進駐雞窩

我住進來時﹐已是凌晨。電視里隻有幾條金魚遊來遊去。我在賓館門口的小店里買了一塑料袋罐裝啤酒﹐有各種牌子﹐我將牠們碼在電視機旁邊﹐花花綠綠的一排﹐頗有點令室內蓬蓽生輝的意思。
我去洗熱水澡﹐我看到鏡中我那奇形怪狀的身體﹐除了胃部 凸出﹙里面盛滿剛從街邊排檔里註滿的啤酒﹚﹐其余蒼白嶙峋﹐類似刀螂。我又想起我們的身體﹐我的﹐阿明的﹙圓球狀﹚﹐範學鋒的﹙殘留著多年體力活兒培養出來的生硬肌肉﹚……我感到有些不可理解﹐父母給我們的這副皮囊怎么被糟蹋成這副樣子?
水蒸汽漸漸彌漫了一切。我的那些所謂的人生思考無一不是在類似這樣的瞬間里即生即滅。滅吧。
熱水將我體內的酒精蒸發了出來﹐我感到有些清醒。我想起電視機旁那一排花花綠綠的小精靈﹐我想我一會兒又可以重新開始了!我多么有先見之明啊!
我洗了很長時間﹐直至渾身冒汗。
我披了條浴巾﹐靠在床頭﹐四肢舒暢地吸了一支煙。電視里的魚還在遊﹐在牠們那俗艷的光輝映襯下﹐旁邊的啤酒倒肅穆得象一排青銅騎士。我打算逐個消滅牠們。

睡在我身邊的這個女人﹐她說她叫彭小玲。她說她18歲。她是隻雞。
昨天夜里﹐也就是今天凌晨﹐我隻喝了半罐啤酒﹐就迷糊著了。奇怪的是沒有電話。我放棄了嫖的打算﹐關了電視﹐拔了電話插銷﹐一頭睡去。
大約七、八點鐘﹐我被契而不舍的門鈴聲吵醒。我隻圍了條毛巾﹐光著膀子給她開了門,我發覺她長得還不錯﹐貌似“野模”吧。
我倚在床頭﹐抽煙﹐看著她。她身材細長﹐穿一身黑裙子﹐頭發局成淡黃﹐略微彎曲﹐面色蒼白﹐連嘴唇也是白的﹙她沒化妝﹐有點不同﹚﹐整個人象是失血過多﹐倒也顯出幾分滄桑。
她坐在我身邊﹐昨夜的酒讓我有些頭疼﹐但我還是說﹕“給我拿罐啤酒。”我指指電視機的方嚮﹐又說﹕“你喝不喝?”
她扭臉看見啤酒﹐說﹕“哇﹐這么多牌子!”又說﹕“我不喝酒的。”
她拿了一罐啤酒﹐打開﹐遞給我﹐象服務員﹐這回﹐她幾乎坐進我懷里。
我開始大口消滅著昨夜被我領進房間的那排啤酒精靈。牠們是我的生命線。
窗帘厚重﹐將早晨的陽光擋在外面。室內依舊光線昏暗。我的疲勞、我的困意在酒精的作用下化成最后一口氣﹐我渾身充滿了虛假的興奮﹐這興奮並不能讓我行動﹐但牠至少可以讓我被別人“行動”……彭小玲欠起身﹐仿佛熱身完畢的運動員﹙假如她此時再活動活動手腕子、壓壓腿﹐我絲毫不會感到驚訝﹚﹐她開始工作了。我伸手重新將電視按亮﹐電視里在演日本動畫片……我好象靈魂出殼一般﹐漸漸懸在了半空中﹐俯視著這個女人擺布著我的軀體﹐這個軀體時不時伸手去床頭櫃上抓起易拉罐喝兩口啤酒﹐其牠部位﹐冰冷麻木﹐真應了那句俗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結局是﹐這個叫彭小玲的姑娘□在我身邊睡著了。折騰來折騰去﹐依然“死機”?


我采取跪式。我們選擇了兩張席夢思中離窗戶較遠﹐靠牆的那張。
彭小玲開始在看電視﹐我擋住了她的視線。她沒想到我會這么堅強地進入。她閉眼﹐咬著嘴唇。她一聲不吭。她漸漸皺起了眉。我分不清她是在受罪還是在滿足。
我在滿足﹐我們的身體條件非常合適。她兩條細長勻稱的腿輕鬆而富有彈性地高揚﹐我的兩肋象生出兩隻翅膀;也有時我象世界盃上韓國或日本球迷那般舉著兩根喝彩用的棒子……她始終沒說話。我也沒說。也就是一支或兩支煙的工夫吧。
我想我是很愉快、很滿足﹐象一截木頭一樣倒在了彭小玲的身邊。除了肉體上的愉快滿足﹐似乎更像是完成了某項使命一般的愉快滿足。
我終于可以嫖了!我終于可以作一名合格的嫖客了!這似乎就像我少年時代終于加入少先隊了!終于戴上紅領巾了!
有什么區別嗎?毫無區別。非說有﹐那就是還不如少年時代﹐入隊還是能給你帶來些好處﹐而爭做嫖客﹐算怎么檔子事呢?
我就是那么愚蠢地象一截木頭倒了下來。彭小玲似乎夸了我一句﹕“你好硬哦!中午怎么就不行呢?”
就當是夸吧。做強暴的男人﹐做以強力實現自己慾望的男人﹐就是我們這個時代對一個男人的流行標準。我費了牛勁﹐最終還是落了俗套。我當時還挺美的﹐沉浸在某種了了一樁心願的四體通泰中﹐我也沒心情跟她說什么話﹐她也一切正常﹐接著看她的電視﹐就像什么也沒發生。我無疑又抽了根煙﹐喝了兩口啤酒﹐似乎腦子里可以什么都不想了﹐仿佛人到老年那種記性極差、鼠目寸光但並不影響自身那點愚蠢的自得其樂﹐認了命一般變得無憂無慮起來。一場簡單的肉體行為將我頭腦中的胡思亂想統統驅除了嗎?
我就是這么著什么都不想了。愛情不想﹐肉體也不想了。我無意再來一次。我穿上衣服﹐溜溜達達下樓吃夜宵去了。彭小玲倚在枕頭上﹐保持著看電視的姿勢﹐睡著了。我無意跟她打招呼﹐我也沒輕手輕腳﹐她應該也並不知道我的離去﹐在那片刻﹐我們倆幾乎互不存在……
而彭小玲在我的記憶中隻不過是一個日趨淡薄的影子﹐之所以要提到她﹐完全是因為那件事﹐那件發生在我身上的金錢/肉體交易﹐而這種交易于我是罕見的﹐所以我記住了﹐但和我一起幹這事的人﹐卻很模糊﹐按傳統文學觀點﹐屬于“性格特征不鮮明”﹐沒法鮮明﹐稿酬標準那么低﹐但“炮費”卻高得驚人﹐大約發表個三、四千字才夠打一炮的﹐而且流行按名氣論稿酬﹐象我這樣第一沒什么名氣﹐第二又是專攻中短篇﹐且對文學采取精益求精寧缺毋濫的嚴肅態度的“作家”﹐嫖一次容易嗎?而且我得著什么了?既獻身又現眼。

最后一瞥

讓我來敘述一下彭小玲的最后一瞥吧。首先就是蒼白空洞﹐但我無論那時還是現在﹐都特想從那一瞥中琢磨出點什么。
早晨﹐我們竟都醒得很早﹐我們是分床睡的。我拉開窗帘﹐天空晴朗﹐很符合國慶節早晨的要求。我們各自洗漱完畢﹐當著對方的面一件件穿衣﹐她是自己將后背的拉鏈拉好的﹐我們誰也沒求誰。我給她留了我的呼機﹐她給我留了她的一個女友的呼機。我們各自坐在各自的床上﹐她不多看我﹐我一直盯著她看﹐我不是留戀﹐我就是納悶﹐就是還有點不甘心﹕怎就沒點事發生呢?
就是沒事發生。她的眼神始終回避著我。她站起來往外走﹐她的身軀現在想來仍是我喜歡的那種細長﹐但當時我對此也毫無留戀。她說﹕“走嘍﹐拜拜。”我說﹕“拜拜。”
她開門出去的時候﹐我說“哎”。她扭頭給了我一個蒼白的探詢的面孔﹐以及一個蒼白空洞的眼神。我說﹕“沒事﹐拜拜。”她說﹕“拜拜。”她不緊不慢地開門﹐帶門﹐消失了。我腦子里閃過﹕她在走廊里走著﹐走嚮電梯……我跑出去將她攬進懷中她也正不想走因而與我緊緊擁抱重燃愛火……我怎么竟濫俗至此!我心中痛罵自己幾句﹐起身去清點我錢包里的鈔票。清點的結果是我有點心疼﹐顯然我花多了﹐我點著剩下的錢﹐心說﹕愚蠢到此結束!

此后的幾天﹐我還是多少在意了一下我的呼機﹐尤其是在夜晚燈火輝煌的酒館里﹐喝到半酣時刻﹐多少還會想到彭小玲﹐但也僅是想想而已。錢如流水般離我而去的心痛感覺讓我無所作為。這有點象一個對賭博還未上癮的新手剛上賭場就被抽立了一回﹐弄不好這輩子就跟賭博無緣了。
關鍵是﹐我沒錢。我想﹐倘若給我足夠的金錢﹐我仍會瘋狂地去賭、去嫖﹐我愛這些腐爛的東西﹐原因是“腐爛”是別人說的﹐我沒體驗到﹐我體驗到的是人們所說的“魔鬼般的誘惑”。
那一天一夜﹐我漏掉了很多﹐有些我想不起來了﹐有些我沒興趣提。她曾說過“老公哦……”﹐她曾說過“你不修邊幅”﹐她曾跟我打賭﹐她說電視里的女演員是胡慧中﹐我說不是﹐最后演員表中果然沒有胡慧中的名字﹐但她賴過去了……這些細節都象是隻露了一點頭的線索﹐我抻不住這個頭﹐無法從中拽出真正的她﹐我毫無信心﹐就不再多抻頭了﹐就是她吧﹐彭小玲﹐雞﹐少女﹐瘦長﹐性格偏內嚮﹐心性善惡不明﹐很可能是新手﹐體力衰弱﹐證明這不是一個輕鬆的行當﹐或說象她這么幹是不輕鬆的……
我﹐嫖客﹐酒鬼﹐讀過很多書﹐理想主義者﹐憤怒青年﹐愛寫作﹐被人生意義折磨得腦子里一榻糊塗﹐因而為人處事無一定之規﹐忽而揮金如土忽而摳逼嘬手指頭……數年過去﹐我仍沒什么出息﹐比如我有時會冒出這樣的念頭﹕我將重回深圳﹐于茫茫人海中尋找瘦長身影﹐我遊魂般準確到達煙花柳巷﹐我將不嫖不醉﹐我的目光明亮﹐有禮貌地回絕一次次妖艷淫蕩的招引﹐我的嗅覺靈敏﹐在一陣陣劣質香水的濃香中不作片刻停留﹐我的心被膚淺的牛逼感充盈﹐隻因為我正在實現這么一個濫俗的理想﹐這理想可概括為﹕人世滄桑﹐時光無情﹐嫖客尋舊﹐物是人非﹐結局是﹕無論她已成深圳名妓還是繼續飽受凌辱地瞎混﹐總歸對面不相識﹐我費盡唇舌無力救風塵﹐于是隻得滿含一腹辛酸離開這燈火通明的花街柳巷﹐孤身一人走進茫茫黑夜……這就是我可憐的、令人作嘔的想像力。
多年之后﹐我去某中小城市出差﹐我在某小賣鋪買煙或在某小飯館吃飯或在某服裝店陪有曖昧關繫的女同事買衣服甚至或在某格調清幽的小音像店挑打口CD……總之你猜到了﹐這些第三產業的女老闆﹐就是那多年前我嫖過的彭小玲!彼情彼景你去設想吧﹐無論是初中女生、“青春美文”作家﹐還是電影局新聞出版局的審查官們﹐給你們一次文藝創作的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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