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人太甚 -- 網路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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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迫人太甚

Author:
重案組黃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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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Posted: 13:37:51 10/18/05 Tue

運輸署駕駛考驗中心。

「阿光，唔使緊張，你一定掂的。」許強拍著歐光的膊頭說。

「強哥，多謝你。」歐光衷心地說。

歐光今年十八歲，在康山酒樓任職樓面，認識了茶客許強，兩人一見如故，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阿光，你有甚麼生日願望？」許強為歐光慶祝生日時問他。

「我希望考到車牌!」歐光定地說。

不過，由於阿光的收入有限，現在距離考試袛有一個月，但歐光袛學了十小時駕駛，連斜路開車也沒有把握，看來這次考試一定泡湯了。

「唔使擔心，你唔夠錢學車，我可以教你!」許強對歐光說：「袛要我教你幾招散手，考車牌話咁易。」

許強坐言起行，駕車載歐光到石澳，讓歐光「駕大膽車」（沒有駕駛執照的人，在沒有合格教車師傅在車上指導於公眾地方駕車）。

在許強的指導下，歐光的駕駛技術突飛猛進，終於考到車牌。

「阿光，我借架車俾你，等你可以多些練習。」許強將車匙交給歐光。

許強這樣做，無非是想把歐光訓練成「車手」（負責接應歹徒的司機）。

許強是一名「僱傭兵」，袛要有錢，他甚麼都做，殺人亦不例外。

為方便「工作」，許強經常都物色一些「白手」（沒有犯罪紀錄的人），以便必要時為他工作。

歐光發夢也估不到，自己心目中的好人，竟是一個為他帶來牢獄之災的人。

一九八八年六月十二日，歐光要為許強的「好意」付出代價。

「阿光，今晚我約了朋友車河，但我的車剛入了廠，你如果有空的話，載我們去遊車河，好嗎？」許強在電話中對歐光說。

「強哥，不如你來拿回借給我那部車吧!」歐光雖然有點捨不得，但嘴中依然說出這番話。

「不!反正我的車明天也可以出廠，不用這麼麻煩了。」許強說：「今晚九時，你到大角嘴碼頭接我們吧!」

當日晚上九時，歐光準時到達大角嘴碼頭，接了許強及一男一女，男的叫「高佬」，女的叫莉莉，然後到樂富接另一名男子，之後在許強吩咐下將車駛往藍田。

「到了藍田，許強落車取了三樣用報紙包裹的東西，交給在樂富上車的四眼仔，我見到報紙包著的是呎多長的利刀，己經知道有問題，但在當時環境，我不敢再問些甚麼。」歐光向替他錄取口供的探員說。

「後來，許強叫我駕車到旺角，將車泊好，在一間酒樓吃晚飯。」歐光說：「在吃時，四眼仔向許強說，莉莉是他的女朋友，最近被人勒索金錢，令他感到非常不滿，他說要教訓那人，叫許強將那人擄到元朗，然後要那人將勒索得來的錢交出來。」

「四眼仔說，那筆錢大約有十萬元，他分文不要，全部給了我們，他說錢財是身外物，最重要是出一口氣。」歐光憶述當時情況說。

吃完飯後，四眼仔和莉莉先行離去，歐光則駕車載許強及高佬到旺角洗衣街九十一號偉基大廈，在新百樂舞廳門外讓許強及高佬下車。

「許強叫我將車駛到街角等候，隨時接應他們。」歐光說。

凌晨十二時許，四眼仔及莉莉行近歐光停在路邊的汽車。

「莉莉，我們就依計畫去做。」四眼仔吻了莉莉的臉說：「過了今晚，困個衰人就不會再麻煩你了。」

四眼仔說完，登上車子，在司機旁的位置坐下，歐光留意到四眼仔的西裝外套之下的腰間，掛著一把用報紙包裹的利刀。

莉莉和四眼仔分手後，步往百樂舞廳，在舞廳口附近，向許強及高佬打了一個準備妥當手勢。

二十分鐘後，莉莉和一名男子由舞廳下來，在路邊等的士。

這時，在附近等候的許強及高佬在那名男子的背後出現，兩人對那名男子拳打腳踼，莉莉趁機走開。

「四眼仔叫我將車開前接應。」歐光對探員說：「當我將車停在舞廳門口時，四眼仔下車用刀斬那名男子，其後更合三人之力將那名男子拖上車。」

「開車!」四眼仔對歐光說。

「我當時好驚，依四眼仔指示將車駛往元朗。」歐光說時仍猶有餘悸：「雖然果個男人己經俾佢地斬傷，但在行車途中，佢地重對個男人拳打腳踼。」

「大佬，如果我有乜得罪你地，求你地大人大量放過我，我求你地送我去醫院!」那名遍體鱗傷男子不斷苦苦哀求。

「你唔使驚，我地唔會要你條命，依家就送你去醫院!」許強對那名男子說，三人亦停止毆打那名男子。

「果個男人聽到許強咁講，就無再出聲。」歐光說：「過了不久，四眼仔叫將車駛入一條小路，小路盡頭係一個沙灘。」

「到了沙灘，四眼仔叫我停車。之後，佢地三個將果個男人拖落沙灘，我回頭看看後座位，看見坐椅及地板上有一大灘血漬。」歐光說：「我當時好驚，唔知點算好。」

「後來，我聽見果個男人叫救命，過了幾分鐘，就見到許強佢地三個人由沙灘行回來，佢地身上都有血漬。」歐光說：「我唔敢問佢地果個男人去了那裏，佢地上車後，高佬叫我將車駛去元朗一間村屋。」

歐光等人到了村屋後，各人身上血漬洗去及更換衣服，歐光則用水將車上血漬清洗。

「強哥，我怕會搞出人命，我想報警，可以嗎？」歐光悄悄地對許強說。

「你要報警，我都唔反對，但你要諗清楚，班差佬實『做夠你』（設法令他入罪）。」許強對歐光說：「現在你可以駕車離開。」

歐光駕車返回筲箕灣寓所，思前想後，在早上七時到筲箕灣警署報警。

警方在替歐光錄取口供後，知道事件的第一現場在旺角，於是將歐光交予旺角警署接手調查。

當歐光由警車載到旺角警署後，負責調查旺角區一宗傷人案的重案組探員，認為歐光與事件有關，於是向他進行盤問。

該宗傷人案發生在凌晨二時許，警方九九九電臺接到一個報案電話，指在洗衣街九十一號地下，有一名男子遭人斬傷後被擄上車離去。

警方接報到場，在現場地上發現一對皮鞋，一撮染血頭髮及一灘血漬。

據目擊者表示，該名受傷男子當時身穿白底藍間條恤衫，牛仔褲。

警方在現場調查一番後收隊，案件稍後交由重案組接手調查。

歐光在接受警方調查時表示，當時心慌意亂，未能認出那個沙灘所在，由於在青山公路一帶有不少沙灘，重案組打算在稍後時間用車載歐光沿青山公路辨認。

下午二時，數名郊遊人士在屯門小冷水（屯門踏石角龍門路四十四區，近中國水坭廠），發現一名男子倒斃在沙灘上，其中一人用手提電話報警。

屯門警署派人到現場調查，將半浸在水中的屍體搬上石灘作進一步檢查。

死者年約三十歲，身裁健碩，穿白底藍間條紋恤衫、牛仔褲、白襪、沒有著鞋。

法醫官在檢驗屍時發現，死者的頭、額、背均有毆傷及刀痕，臉部更被人用刀剁至血肉模糊。

從死者身上的傷痕推測，法醫官認為不足令死者致命，由於死者被發現時上半身浸在水中，法醫官懷疑死者遇襲後，失去知覺浸死。

為確定死者死因，鑑証科人員取了海水樣本，以便作進一步調查。

發現屍體消息傳到旺角重案組，由於死者身上衣著和伏屍地點，與歐光描述吻合，重案組探員於是押歐光到現場認屍。

「我相信就是他了!」歐光看了屍體一眼後，不敢再看。

晚上九時半，伏屍現場調查工作告一段落，死者屍體舁往殮房作進一步檢驗。

重案組探員根據死者的指模，查出死者身分。

死者袁慶雲，三十歲，有黑社會背景，原在洗衣街新百樂舞廳任職舞女大班，後來因為向旗下舞小姐索取肉體利益，在個多月前被舞廳解僱，轉行向舞小姐「放數」（高利貸）。

由於案情嚴重，郭楚權警司親自接手調查，總督察張藻材與探長袁潤林及重案組探員合力協助。

晚上十一時半，重案組探員到新百樂舞廳「清場」調查，逐一盤問舞廳工作人員及舞小姐。

「阿雲昨晚九時半上來，佢話要搵莉莉，但莉莉當時未返，阿雲就在呢度（舞廳）等。」一名舞小姐對探員說：「到凌晨十二點幾，莉莉返來，佢地兩個傾了一會，就一齊離開。」

一九八八年一月十三日，下午二時，重案組探員押歐光到元朗大旗嶺一區一間石屋搜查証據，在屋後的草叢找到四隻染血白布鞋，兩個用報紙製造的刀套及數個玻璃樽，懷疑與案宥關。

探員在石屋調查四小時後，於下午六時收隊離開。

翌日，警方將歐光落案控以謀殺罪名，於一月十五日解上北九龍裁判署提堂。

警方相信，在這宗兇殺案中，還有三男一女在逃。

一九八八年十月十八日，警方發出與案有關的三男一女資料及圖片，通緝他們歸案。

四名疑犯包括：許德強，二十三歲、韓永昌，二十一歲、韓永三，十九歲、萬月兒，二十五歲。

一九八九年一月二十日，歐光在高等法院受審時承認誤殺罪名，獲控方接納。

代表歐光的大律師向法官求情時表示，被告駕車前不知道同行者的意圖，不知道有暴力事件發生。

「被告是一個未成熟青年，今次主要是受壞朋友影響。」大師說：「另一個令被告惹上麻煩的主要原因，是被告喜歡駕駛。」

「被告在案發前數月剛考到車牌，他的朋友叫他駕車接載，他是很難拒絕的。」大律師繼續為歐光求情：「被告事後很後悔，主動投案及盡量協助警方，他剛中學畢業，尚有大好前途，希望給被告一次自新機會。」

按察司王見秋在判案時表示，奪去人命是很嚴重罪行，不能輕判。

「不過，在這案中，被告的處境較不尋常。」按察司說：「被告沒有實際參與襲擊死者，事前他不知道有暴力事件發生。」

「被告在案中受到一定程度威脅，并非自願參與，被是未能在事發前離開。」按察司說：「本席考慮到被告當時思想混亂及律師的求情因素，加上被告無案底及勤奮工作，所以決定法外開恩，輕判被告入教導所九個月至三年。」

一九八九年三月十六日，重案組探員拘捕案中關鍵人物萬月兒（莉莉），她在警誡作供時交代殺人動機。

「我在一九八九年在新百樂夜總會做小姐時認識佢（死者袁慶雲），由於佢係黑底，而我又希望搵個靠山，我地好快就同居。」莉莉說：「去年（八八年）四月，佢又同我一個姐妹上床，我向佢提出分手。」

「不過，佢要我俾五萬四千元掟煲費，重恐嚇話如果唔俾，就將我毀容。」莉莉說：「我俾了掟煲費，但佢仍然經常問我要錢。」

莉莉將此事告訴熟客四眼仔，四眼仔說會找人擺平死者。

幾日後，四眼仔對莉莉說已找到人教訓死者，約定莉莉將死者引到舞廳門口，讓殺手對付死者。

「當日，我對佢講，話到樓下的提款機取錢俾佢，佢跟住我落樓。」莉莉說：「之後，佢就俾四眼仔佢地斬傷，重拉佢上車離開。」

莉莉說，四眼仔翌日找她，說已殺了死者，叫她和他到大陸避風頭。

「最近，我地知道歐光已被判監，以為警方已放棄調查，於是由大陸回來。」莉莉說。

三月十八日，萬月兒被控謀殺罪名，在北九龍裁判署提堂。

一九八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五男二女陪審員裁定萬月兒謀殺罪名不成立，誤殺罪名成立，法官判被告監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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