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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戀人與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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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Posted: 00:19:26 10/23/05 Sun

一九七一年,我參加了中國人民解放軍,不久隨部隊援越。我們先在我國境內經過短期訓練,便換上越南人民軍服裝進入北越,因爲中國軍隊並未公開參戰。我們部隊的主要任務是保障運輸線的暢通。敵機常來轟炸,敵機一走,我們就和越南友軍一起搶修鐵路和橋梁,讓滿載中國援越物資的車輛源源不斷通過。

與我們合作的越軍中有好幾個洗衣班,全是女兵,她們除了給男同胞洗衣服外,還把我們中國兵的衣服也包了下來,並且承擔著部分工程輔助任務。長期戰爭使越南男性傷亡巨大,越軍不得不徵招了大批女兵,她們和男人一樣,甚麽都幹。女兵到了男兵堆裏,就像是洗衣粉溶進水裏,攪和幾下,就冒出五光十色的泡沫來。她們走到哪里,就把歡聲笑語撒在哪里,就把男兵們的目光和心思牽到哪里,使殘酷的戰爭顯得不那麽令人難耐。越南姑娘普遍嬌小清麗,膚色如中國姑娘一樣白皙,她們多不紮辮子,長長的秀髮像黑瀑布瀉在腦後,一長排姑娘嫋嫋婷婷走出來,就像一串叮叮噹當的編鐘,迸發出美妙得令人心醉的音樂。她們說起話來,聲音扁扁尖尖的,如同清晨樹林裏的鳥語,清脆悅耳,令人遐思。 常常到我們排來收衣服的那個小妞叫萱,年齡與我相仿,丹鳳眼,總是一副笑模樣,很嫵媚。她的軍裝經她自己改過,非常合身,掐出她挺挺的胸、細細的腰和翹翹的臀。她在學校學過一些中文,能與我們用中文進行交談,尤其愛與我接近,叫我教她學中文,她也主動教我學越文。她每次一來,就到我們每個人鋪位上搜索髒衣服,常常還逼我捫把身上的衣服也脫下來。我光著膀子很難爲情,她卻若無其事地拍拍我的背說,你也該洗澡了。戰友們起哄說,那你也幫他洗澡吧。她說,他敢全脫光我就敢洗。倒把我鬧了個大紅臉。大家就上來扒我的衣服,我拼命躲閃,她並不走開,站在一邊吃吃地笑,玩笑最後總是在臨界點停下。她一離開,我們就盼著她的下一次到來。

有一陣子我們在義靜省的藍江修橋。那天收工後,我鑽到江邊的灌木叢中大便,面紅耳赤正使勁時,聽到傳來嘻嘻哈哈的聲音,是一群女兵來了。我不敢動彈,悄悄窺望,祗見她們留了一人在坡上放哨,其餘的人前後相跟著一長溜,走到江邊,抖散長髮,脫下衣服和女人家的小玩藝,赤條條一片潔白,緩緩走入江中齊腰深處,先彎下腰側著臉洗頭髮,然後搓洗渾圓的胳膊和堅挺的乳房……我呆住了,心中像有一頭小鹿在亂撞,想看又不敢正眼看,想逃走又怕被她們發現,祗好蹲在原處一動不動。她們在水裏笑著鬧著,萱鬧騰得最歡。映在水裏的晚霞被攪碎了,像無數片散落的桃花瓣。 突然,天邊傳來嗡嗡聲,敵機又來炸橋了。姑娘們慌慌張張朝岸上跑,有的試圖穿衣服,有的連衣服也顧不上穿,動作慢的被炸彈掀倒,鮮血染紅了江水。我也躥出灌木叢逃命,萱正好赤條條跑過我身邊。我拉著她的手飛奔,忽聽到尖嘯聲,趕緊壓著她臥倒。炸彈掀起的泥土地濺了我們一身,所幸我們都沒負傷。

敵機遠去了,我緊張的心情鬆馳下來,才意識到眼前的尷尬:她潔白溫軟的胴體與我緊緊相貼,我來不及系牢的褲子也垮下一截。她翻身轉過臉凝視著我笑了,微微上翹的紅唇與我的唇靠得如此之近,我能夠感受到她灼熱的呼吸和女性荷爾蒙的香氣。我心裏慌亂,想站起來,她卻像水蛇一樣用雙臂和大腿把我緊緊纏住,親了我一下。我心旌搖蕩,又有些膽怯,軍紀不允許我們與越南姑娘發生戀情。我瞅瞅四周,姑娘們都已跑散,一個人影也見不著。萱把我摟得更緊,送來雨點般的吻。我也是血肉之軀,怎禁得住這般誘惑,也解了衣服和她滾作一團,肉體的交流超越了一切的規限,炮火和硝煙此刻仿佛離開我們很遠很遠,天地間仿佛只有我們兩人……

我們悄悄如乾柴烈火般地熱戀了一段時間,常常偷跑到沒人的地方做愛,直到有一天全班戰友被塌方活埋在隧道裏而我負傷被送回國治療爲止。萱含著熱淚把我送上火車,火車開動了,她揮手跟著車跑,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抽動著肩膀。

回國後我給她去過好多信,卻如石沈大海,杳無回音。

一九七九年三月五日,已經升任連長的我隨部隊再次跨出國門開赴越南,這次不是援越,而是實行對越自衛反擊戰。想到中國老百姓在極其困難的情況下勒緊褲腰帶拿出二百多億美元援越,我的那麽多親密戰友爲越南的解放事業獻出了寶貴的生命,而現在越南人卻忘恩負義調轉槍口來打我們,我就恨得咬牙;可是想到我們與越南戰友共同戰鬥的那段情誼,想到那群女兵,尤其想到火焰般熾熱的萱,我又很不忍心與越南人交戰。歷史真是跟我們開了一個莫大的玩笑! 昔日的"同志加兄弟"如今成了水火不相容的仇敵,共同的共産主義信仰與不同的民族利益,到底哪一個更神聖呢?

我軍炮兵發出排山倒海的炮擊過後,我們步兵便向著莽莽群山進發,開始總攻。我們連沿老山西側502高地向長毛嶺方向穿插。我深知這場戰爭不會是輕鬆的,我太瞭解越南人的英勇善戰精神了。開頭的挺進還算順利,但稍往縱 深去,就遇到了敵人頑強的抵抗。在那些林木茂密處,越軍隱藏在星星點點的暗洞中,猛不丁掃來一串子彈,撂倒我們好多戰士。仗打得很苦,我們且戰且行,在快要到達上級指定的目的地時,我們被一處險要山口居高臨下的機槍堵住了,戰士們發起了好幾次衝鋒,死傷了二十多人,還是攻不下來。敵人的所在是炮火難以射到的死角。我急得毛焦火辣。看來唯一的辦法是派一人倒退回與這個山口相對的山頭高處,居高臨下用長射程槍點射頑敵。我決定親自擔當此任務----我的槍法准,曾獲得"神槍手"稱號----打電話到團部要求立即送一枝帶望遠瞄準鏡的狙擊槍來。當我到達預定地點時,槍也送到了。我從瞄準鏡中看到,敵陣地上只有一個身影在頻繁地跑動,不斷更換著發射點。我屏息瞄準,當那個敵人定在一點掃射時,我扣動了扳機。

敵人中彈倒下,機槍聲頓時喑啞,我軍戰士立即沖了上去。

當我爬上那個山口時,見到躺在血泊中的是個女敵兵,肩部負了傷。戰友們正爭論著是否該槍斃她爲死去的戰友報仇。我定睛一看,驚得倒抽一口氣,居然是她----萱,雖然細微的魚尾紋已經爬上了她的眼角,但她那副神態一點沒改。世上竟有這麽巧的事,昔日的情侶今日成了敵人,而且是我親手擊傷了她。她像一頭受傷的小鹿,眼神悲戚----她聽得懂戰士們在爭論甚麽。我從她的眼色中看不出她是否認出了我,如果不是她,我會睜只眼閉只眼,任戰士們去報仇,面對她,我的滿腔憤怒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心中充滿了憐憫,遂吩咐給她包紮治療。

當晚我在連部的小山洞裏單獨提審了她。

"你還認得出我嗎?"我用越語問道。
她擡起頭冷冷一笑:"我認得你身上的每一個部位,但這裏可不是敍舊情的地方。"她也用越語答道。

"是的,你現在是我的俘虜,所以你應該回答我的問題。你這些年生活得怎麽樣,結婚了嗎?"

"和過去一樣,長年在槍林彈雨中打滾,還活著就算過得不錯。越南男人都快死光了,我跟誰去結婚?能給我一隻煙嗎?"

我給她松了綁。她接過我遞的煙,美美地吸起來。

"你甚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你走之後。"
"我給你寫過好多信,爲甚麽不回信?"

"中越關係惡化,上級知道了,我就會有麻煩?

我們接著很輕鬆地談了些彼此的近況和熟人們的情況,我說:"唉,真沒想到,我們會打起來。"

"我們的生命只是政治家手中的棋子,要我們和就得和,要我們打就得打,我們除了服從,沒有別的辦法。說實話,我對戰爭厭倦透了。"她說這話顯得成熟了許多。

我問:"你到這個防地有多久了?"

"才三個月。"

"你們在這一帶的兵力部署是怎樣的?"

"我不會告訴你。我畢竟是在爲我的國家而戰。"她立馬嚴肅起來。

"你不想換取我的優待嗎?"

"我情願做一個受難的戰士,也不願當一個受優待的俘虜。"

我心中暗暗佩服她的勇敢,知道依她的脾氣甚麽也問不出來,便說:"那我就只好把你交給上級處置,我估計到交換戰俘時會放你回去的?quot;"

"我不願有被俘紀錄,你能現在放我走嗎?我的母親病危,正等我回去見最後一面。"

"你想連累我上軍事法庭?"

"不,只要你給我一個小刀片,我就能設法逃走,你沒有直接責任。"

我沈吟了好一陣,說:"看在過去情份上,我放你一馬,但你不許傷害我的戰士。"她點了點頭。我在她鞋底藏了一塊小刀片。她趁勢吻了我一下,說:"愛是不會忘記的,等我們兩國休戰和好時,我再去中國看你。"

我重新將她捆綁好,然後叫人把她押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看守她的戰士慌慌張張跑來報告,說她割斷繩索逃走了。

自衛反擊戰結束後,我受到上級的調查,被認爲有放走敵人的嫌疑,卻又查無實據,上級遂讓我轉業到地方,我在國內一直不再受到重用,後來有一個機會,我就到澳洲來求發展了。

如今,中越兩國又重新修好,領袖們握手言歡,重提傳統友誼。在那場戰爭中死去的無數生靈若泉下有知,又該作何想法呢?

她還活在人世嗎?真的會去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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