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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教院副校長陸鴻基該信的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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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Posted: 00:08:22 02/09/07 Fri




教院副校長陸鴻基近日在校內內聯網向師生發信,就校長莫禮時不獲續約事件講解他理解的始未。

以下是該信的全文:

我和莫禮時

陸鴻基

初遇

大概是1992或93年的某一天,我從加拿大回港,到港大圖書館看書,碰見一位在考試局歷史科委員會共事多年的朋友。他要介紹我認識港大教育學院的院長。我就是這樣跟莫禮時初遇,只是寒暄了兩三句,雙方都沒有甚麼印象。不過多年後我在加拿大教書用上他的文章,他在香港編纂文集採用了拙作,互相也還記得見過雙方,但從來沒有交往。

我回港擔任教院學務副校長這差事,是前校長許美德向莫禮時和當時的校董會主席葉錫安推荐的;當時許美德已從教院退休,回到多倫多任教。我從來沒有申請,也沒有接受校內人仕的邀請。我讓許美德提名,態度是中性的,只是試試也無妨的意思。2003年2月來校面試的那天,我第一次跟莫禮時和另外幾位教院管理層同事詳談。談得很投契,我對這差事的態度,也從中性變得積極。

前兩天,有位年青同事問我有否後悔回來了。我沒有。三年半以來,經歷了幾許風浪,我無悔、無怨、無愧。跟莫禮時和教院管方各同事合作、跟教院的幾百位同事和幾千位同學一起生活,共享學教喜悅,是我三十多年教學生涯中最有滿足感的一段日子。

莫禮時其人

工作有滿足感的一個主要原因是跟莫禮時「合拍」。他和我的成長背景有很大差異,但有一點是共通的。我和他在兒童少年期都受過嚴謹的天主教教育,在心靈上留下深刻的烙印。我們都堅持把人性的尊嚴和基於這尊嚴的社會公義,作為首要的價值。從這套共同的價值觀出發,我們對校務、教育發展和社會經濟發展的看法,自然也很相近,無怪乎一見如故,合作無間。幾年來,在具體問題上,當然會有不同的意見,但由於基本的價值相近,從來沒有根本取向上的爭拗。

莫禮時和我,也有一些重大的差異。他本來的志願是要當體育教師。他考進入英國理茲大學附屬的天主教教育學院,主修的是體育科。後來雖然因為足傷轉為主修經濟學畢業,但體育精神仍是他畢生的主導精神:全心全力、不避艱苦,盡力摒博;嚴守遊戲規則───即使對方不守規則,也不可同流合污,一同犯規,只可向評判投訴,寧可下次不跟這對手再玩;不可恃強凌弱,以大欺小。我從小不愛體育,沒有養成如斯的精神,對莫禮時這份體育精神,十分敬佩;但同時也逐漸看到在現實環境堨扛滬郃謘C

莫禮時注校困難的背景

莫禮時擔任教院校長五年,建樹良多,面對的挑戰也不少。先說困難。

許美德校長離任前推出了教院第一次強制離職計劃(MIRS)。這計劃是她聯同當時的校董會人事編制委員會主席梁國輝、副校長莫禮時,和另外幾位高層人仕集體決策的,在教院引起了極大的震盪,社會上也有不少迴響。MIRS的陰霾至今未散,即使主要的當事人大部份都已不在校了。難以化解的怨氣成了莫禮時任內時隱時現的暗湧。

要化解這股怨氣,殊不容易。教院早期(1999至2000),我校和香港其他院校一樣都分享了港府豐盛的資源;有同事思念許美德教授領導下的「黃金時代」。政府向各大學削資,是從許美德任內後期(2001)開始的;在莫禮時任內,更變本加厲。教院更額外承受了小學縮班殺校對師資培訓名額的相連效應。削資裁員的壓力,從2001年到2005年從沒有休止,再加上政府要求所有公營機構減薪和脫離公務員薪酬體制(「脫u」)(2004),造成人心惶恐。各院校管方與職方關係緊張、員工士氣低落,是普遍現象。教院MIRS(第一次「肥雞餐」)的創傷在這處境中也難以愈合了。政府削資31%引發第二次教員「肥雞餐」(VDS/CRS, 2005年)。此後,裁員之風雖然喘定了,但由於仍有「脫u」的陰影,而政府要讓高教市場化、2008年後的撥款趨向不明朗,同事們的士氣也難以升上高峰。這一點是校董會內一些侃侃而談「人力資源」,但從來不投身教院實際工作、跟我校同仁沒有真人接觸的決策人仕難以體會的。

莫與一些校董關係欠佳

莫禮時的任內與校董會人仕交接最多、爭執也最烈的,是「脫u」問題。這問題困擾了前後三年(2004 - 2006),主要是在校董會人事編制委員會(Staffing Committee)進行爭論。他與部份校外校董交惡,也源於此。

各大院校數十年來奉行的薪酬制度是建基於公務員體制的,一下子要「脫u」,談何容易。別的院校多採取了較為保守的做法,在新的薪酬福利制度下,讓舊有的教職員保留原來享有的實質收益;新的(縮減了的)條件,只應用到新入職的僱員身上。教院則不然。教院人事編制委員會主席(也是校董會副主席)吳克儉先生是「人力資源」界的翹楚,他對「人力資源」問題,有很多獨到的見解。

人事編制委員會從「脫u」舉措一開始就決定:新舊一視同仁;換言之,薪酬福利有所增減,舊同事也不能倖免。莫禮時校長和我們管理同仁當然也明白到制度劃一的好處,但我們也同樣關心多年來在教院盡忠職守的同事對變動的承受能力。我們都明白(而且相信大部份前線同事都諒解)在新環境、新氣候之下,薪酬福利不可能不減,只是看怎樣減法:減得有多深有多快,跟外界比較如何?人事編制委員會每次會議都有不少分歧和爭拗:舉凡新薪級表的編製、在職員工崗位的新編制職級、被評定工資超標的個案怎樣處理、假期制度、子女教育津貼制度、醫療保險制度、等等都有過爭持激烈的辯論:基本理念在於,教職員是同舟共濟的同事,還是可以任意取代的人力資源。如果是前者,在教院財力許可的限制下,儘量少減、慢減薪津;反正政府明言「脫u」不是為了省錢。如果是後者;減多些快些,僱員去舊換新,可以節省經費。這些辯論的具體內容是保密的。莫禮時本茈L的體育精神,堅守保密的原則,從來沒有背茪H事編制委員會和各位校董,向員工洩露機密,爭取同事的擁戴。雖然事過景遷,我在此自然也不能洩秘;我只能說最終公布的方案,是莫禮時、倪偉耀等幾位同事三年來據理力爭得來的折衝方案,為同事保留一些合理權益,得來不易,也要付出代價。經年累月長久的爭持,難免有傷和氣。「我們是義工,不受分毫,代表納稅人來監察你們不得浪費公帑。你們受薪的只顧保茼菑v飯碗和包庇下屬,對公帑不負責任.....」這樣的話聽得多了,難免氣結、火盛。人事編制委員會開會的風格也很有特色。主席座前總有三部開茠犒q子通訊器材;任何一部鈰_來,主席都會接聽,拋下會議的討論。

討論有時也會幾項議程同時并進,委員們可能互相不知道各自發言是指那一項議程;秘書記錄也因而往往無法理清。會後不時對紀錄再起爭議。委員會呈上校董會的報告,也可能在定稿之後再次修改。凡此種種,也難怪尊重遊戲規則的莫禮時間中火爆。他本蚥擉|精神,在要緊關頭向球証求助。

平心而論,梁國輝主席在校方管理層和人事編制委員會之間,幾次扮好了球証的角色,責成委員會恢復起碼的秩序。三年以來,梁主席對校務沒有太多的干預,沒有別的一些人嘗試的「微管理micro management」,只從較大的方向茞插C他雖然在削資、正名等官府與我校關係問題上沒有給予莫禮時甚麼支援,但還不失發揮過做主席的正面作用;兩人相處也不俗。他們主要的歧見是「合併」之爭;關係惡化,是2006年夏天開始的。

「合併事件簿」

李國章教授早於2001年尚在中大校長任內已提出要合併教院。當時教院校長許美德和不久之後接任的莫禮時,與及葉錫安任主席的校董會都公開明確地反對,指出合併對師資培育的弊遠多於利。2002年夏,李教授當上教統局長,隨即要求中大與科大合併(順便也兼併教院),還說出了「權在我手,先禮後兵」的名句。(當時我尚在加拿大工作,越洋聞訊,驚愕不已。)三所院校都先後表達了不同形式的反對;這份自上壓下的合併之議告吹。稍後另一場「理、城合併」也不成功。以上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以下是從未曝光的事件。尊重遊戲規則的莫禮時,說過不公開就不公開,堅守秘密。多年來承受合併的壓力,只有「暗啞抵」。除了我和另外一兩位同事為他分憂(也應承保密),從來沒有向人透露。早餐晚餐會沒有紀錄,電話通話也沒有錄音。最近因為續約的紛爭洩露了一點端倪,主要因為他知道護校不能再靠獨力支撐。體育精神在如此處境之下實在無濟於事了。

我是在2003年9月到教院履新的。我第一次接觸到合併壓力是在2004年1月。那天我剛巧在校長室和莫禮時談論校務。電話來了,是李局長;莫禮時示意我不必離去。我留下聽了這十五分鐘左右的通話。當然我只是聽到莫的一方;李方的話是隨後莫向我覆述的。李要說服莫主動向中大提出合併,否則李會放手讓常秘羅太隨意削減教院的學生名額。收到這個電話,莫和我都很錯愕。

不久以前,我往中大禮節性拜候金耀基校長;金校長主動明確表明絕無兼併教院的意圖。我也從若干高官口中得悉政府沒有併校的政策。然則李局長此議從何而來呢?莫禮時和我商議之後,決定要求梁主席聯同我們兩人約見李局長。2004年2月23日我校三人到政府總部拜會李局長。席上李局長重申他要教院與中大合併的意願。他也提過教院兼併其他教育院系的想法,但他自己隨即否定了。會上莫禮時提出既不宜也不應合併,我也從旁進言。(梁主席在2006年12月1日說我在李局長跟前面有慍色,使他蒙羞,就是這次會面。)

這次會面的時間,適逢香港學術評審局的國際專家團蒞校進行院校評核之後。報告肯定了幾百位同仁多年的努力,建議授予我校「自我評審資格」,亦即升格成為大學。當時報告已經上呈行政會議,好消息指日可待。李局長在這兩次對話中,也沒有提出以合併換取自我評審的要求。(2007年1月31日〈明報〉報導的謠言,不知何所依據。)2004年3月23日,我校收到教資會UGC的來函,正式知會獲授「自我評審」,全校歡欣慶祝大家多年來在許美德和莫禮時兩位校長領導下的成果。4月7日,莫與李局長共進午餐,提出正名大學的要求,遭到拒絕;但李卻說不出甚麼理由,甚至說他不知道「大學」的定義。李又重提與中大合併,莫也不答應。這次談話,我不在場;內容是莫隨後一兩天內告訴我的。

莫和我與另外一兩位同事密商如何應付這接二連三的高層壓力。我們的專業知識和經驗,讓我們知道合併對師資培育沒有什麼好處,但與綜合式大學深入協作則有裨益。這時候,教資會剛好出版了鼓勵院校協作的報告Integration Matters。我們因此要求梁主席約會其他一些院校的代表,探討深入協作的可行性。席間,大家都知道我們承受的壓力,但一眾同意的是探討協作,不是合併。這次聚會是2004年4月20日的晚飯,我在場。

四天後(4月24 日)梁主席在上水馬會召開了一場我校人仕的退思會,應邀參加的有新舊任校董、校方管理層、教職員和學生共約四十人。梁主席的開場白大意是面對新的環境,教院需要有新思維;如果不願意合併,則會遭受「千刀切而死」("death by a thousand cuts")。話剛說完,便遭到幾位扶持教院成長而行將卸任的校外校董的強烈質疑和反對。校內外人仕經過一整天的討論,達致共識,就是我們希望與其他院校深入協作(deep collaboration),但不要與他校合併(merger)。下午,我私下跟梁主席說,請他提醒與會者千萬不要外洩「千刀切而死」的言論,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也照辦了。

同年6月5日,梁主席在上水馬會再召開第二次退思會。少了幾位舊校董,但結論仍是一樣:不要合併,但可以探討深入協作;最深入可以達到「聯邦制」federation。這是根據教資會文件Integration Matters的分類。兩次退思會的共識,呈報了6月下旬的校董會會議,成為校董會的正式議決。

期間,我和一兩位同事本茞鷈妙阞澈示與其他本港公立大學探討深入協作;除了每次向莫報告,也向校董會的「長遠發展專責小組」定期應齱C我們要發展深入協作,既是要在學術上和教學上互補長短,發揮「協同效應」;也同時希望向李局長示以善意的折衝───我們不是盲目抗拒合併;我們也有彈性,願意「一人行一步」,希望藉此化解合併的壓力。

我們跟不同的院校進行了很多回合的探討,期間也有若干波折。我為尊重其他院校的同工,不會披露。終於,到了2005年6月與中大達成深入協作(也說明不是合併)的協議稿。這是香港高教史上劃時代的一件事,我們參與其事的兩校同仁都很高興,尤其是得到教資會的承諾:鑑於深入協作的安排,保証在未來兩個三年計劃堙A不會削減撥給兩校的師資培育課程的資源。但在正式簽署文本前夕,卻又來了李局長的要求,要加上合併條款;兩校都不接納。為此,教資會在不減資源的承諾上,加上「里程碑」的字樣。但兩校之間要走出怎樣的里程碑,不減資源的承諾才會兌現,卻沒有人說明。這是2005年7月的事。

2005 - 2006年,我校和中大的同事花了很多時間心血,規劃出合辦的第一個課程(英文文學和教育的學士課程),也開始商討其他的協作項目。合併的壓力舒緩了一陣子。期間,教院正名為大學的事情一直懸而未決。2005年11月中,李局長主動提出讓樹仁學院改名大學,觸發了教院同學強烈的反彈。11月 18 日我校畢業禮,梁主席在典禮後答記者問,首次把合併與正名兩個問題聯結起來:想要正名,合併即可。這言論引起同學們更大的反彈。莫禮時和我都不希望同學們與李局長和梁主席之鬧得越來越不愉快,所以不斷努力要各方面降溫。終於,我們安排了一次師生諮詢大會、讓梁主席直接和師生對話。會上,主席交代了他不主張合併,卻願意見到某種保留自主的結合;他沒有用上「聯邦制」一辭,也沒有闡明他的構思。隨後,他在2005年11月的校董會上提出「聯邦制」的字樣;也成立了「正名專責小組」。

2006年3月,合併的壓力捲土重來。3月至9月間,先後有九次這樣的接觸,由梁主席或李局長約會莫禮時,或給他打電話,不斷重提合併的要求:傳媒集中追問的6月中旬的早餐會,只是其中一次而已。這些約會,有梁莫或李莫單獨會面的;也有包括其他一些人的;但教院管理層方面則只邀請莫禮時一人。我雖然沒有出席,但每次都是當天或次日就由莫向我覆述內容,總是要求他主動提出教院與中大合併。(我若在假,他也會稍後通知我。)梁主席甚至要莫禮時召開一次師生諮詢會,由梁莫兩人併肩宣佈與中大合併。莫禮時都一一拒絕了。

須注意,2006 年4月校董會成立了校長評檢小組,為校長續約與否的議題做準備,但這個小組拖延了六個月,遲遲沒有起動。九次接觸的若干日子,莫禮時因運動受傷動過頸部手術,請了病假,由我署理校長;但我都沒有被邀列席。莫禮時和我都把這些事情默記下來,既悲憤又無助。

有人會問,為什麼當時不把它揭露出來?為什麼要到續約的關頭才「爆料」?到底是真是假?我只能說,我不在場,不能証實莫禮時給我覆述的每句說話的準確性,我只能証明每次接觸之後他很快便告訴了我。而我對2004年初以來事情發展的原委知之最詳。我相信莫在每次接觸之後給我的口頭報導基本上是真確的。這期間,我也有外出聯絡政府中人,探知政府實在沒有併校的政策;合併始終是個別官員的私人夢想。6月中旬梁莫早餐,莫指梁說過不合併不續約。此節已有很多報導;在此不贅了。總而言之,傳達合併壓力的人鍥而不捨;抗拒合併的人則堅拒棄守,即使提出聯邦制作為護校的底線,也不獲考慮。兩人的關係也就越弄越僵了。這是2006年夏秋之間的事。就我所知,「合併」從來就不是一項理性的要求,講不出所以然,也沒有回應反對合併的論點。總之「上面」的意思如此,「下面」的人就不得不聽命,連折衝方案也不接受。高教施政如此,我為香港悲哀。

「我的續約事件簿」

莫禮時校長不獲續約,引起校內同事同學關注可能出現「行政真空」的危機,因為行政副校長倪偉耀和我都相繼在大半年內先後離職;兩位協理副校長也快將約滿而未有續約。有人指三位正副校長相繼不續約是梁主席的清除異己的陰謀;也有人反指是莫禮時「埋下斷層的種子」。

由於這爭論牽涉到去年我的續約問題,即使我不想多談自己的事,但總也需要交代我的觀點和經歷。我是2003年9月到任的,聘約三年。我有幸得到約克大學三年的無薪假期,讓我到教院服務。這樣的假期,原則上是不能超過三年的。莫禮時一向希望我能在教院留下來。2005年8月,距離我約滿尚有十三個月,他向我正式提出連任的要求。我說我對教院有承擔,願意留下。但另方面約克大學不可能再給我無薪假,我要留在教院,就得向約克提出退休;否則就回約克多教五年書。因此,教院需要給我三至五年的新聘約,我才可以考慮。莫禮時也樂於見到我留下最少三年,遂欣然開展了副校長評檢的程序。

這套程序在教院十一年的歷史堣w運用過幾次,雖然沒有成文法規,但已成習慣,和其他院校的做法也大致相若:由校長向各有關部門的主管徵詢對副校長的評價,然後綜合了幾十位同仁的意見,作為他的報告,向校董會主席提出續約與否的建議,再提交校董會通過。2005年10月,莫禮時完成了對我的評審程序,向主席提出要讓我續約三至五年,卻不獲主席支持,但主席還是容許莫禮時把議案提出11月的校董會。莫和我相議開會時的策略。我向他私下指出,我在約克還儲蓄了差不多一年的休假,是為了休養、研究和備課用的。如果真有需要而別無選擇,尚可以犧牲了它,爭取為我續約一年,俾能推展教院內我最關心的大計和跟中大協作的關係。

計議好了,莫去開會。梁主席裁定討論副校長續約案時,所有教職員和學生校董需要離場,我也自然避席。那天早上,大家在會議廳外等了足足一小時。我後來聽說事情是這樣的:莫禮時提交了評審報告,建議讓我連任。有一位來自其他院校的校董率先發言,質問為什麼評審校長、副校長續約的事宜沒有明文法規,只憑習慣?為什麼由主席和校長主理其事,是否把其他校董看作橡皮圖章?等等。根據會議常規,這些質詢是連任與否的個案的題外話,應該在處理完個案才可以討論,否則是違反會議秩序。但當時主席沒有堅持專注議題,反而容許有關明文法規的題外討論糾纏了大半小時。其間似乎沒有人說我做得不好,不宜續約,但討論始終不曾集中在續約的議題。最後有人說欠缺法規,就是程序不足,不可能給一個三至五年的新約,只能續約一年。莫禮時看準這個時機,動議續約一年,校董會無異議通過了。隨即有人想翻案,說教院需要穩定性,不能讓一個只做一年的人當學務副校長,需要一個做三至五年的。但莫禮時動議讓我續約三年,卻又有人說程序不足,等等。結果,續約一年的議決紀錄在案。後來有人每每在其他院校揚言"Paul got what he wanted",暗示莫禮時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理由,不讓我長期留任。我和莫禮時的理解則是,他動議一年當時的選擇,是0與1的抉擇。這不是他的原意。

我為什麼相信他的說法,不相信別的解釋?除了我和他之間有茪洮H的默契,還有以下的原因。表決以後,主席召喚各位教職員校董進入會議廳。除了莫禮時向我簡述結果以外,主席和其他校外校董都沒有向我說半句話:沒有恭賀、多謝、可惜或任何其他說話,就像剛剛過去的一小時甚麼也沒有發生過。主席也沒有宣布這項議題的結果。教職員校董、學生校董,以至當天缺席的校內校董都不知道結果。憑我近四十年的會議經驗看來,這是十分不尋常的。還有,當閉門討論莫禮時提交的評審報告時,沒有人說那報告或評審程序有什麼違反或不妥,或說我的表現有何不好,卻不斷有人說教院應有另外一套評審校長副校長的程序。這也是很不尋常的。(另一宗評審後的「上會」波折更不尋常;不過我在此不宜多說了。)

我無意評論我的續約過程有何底蘊。我只願指出事實:當我獲得短期續約至2007年4月,而倪偉耀在2006年8月離職,校內校外都普遍知悉莫禮時將在2007年9月約滿。為什麼沒有在2005年底開始學術副校長的遴選機制?為什麼2006年4月成立了校長評審小組而半年不啟動?我無意判斷是否有人有意或疏忽,導致三位正副校長相繼在一年內離職。如果預見莫禮時此人不符合教院未來的需要,為什麼不在他約滿前三十個月開始評審,預留兩年做個像樣的遴選呢?各人評審和續任與否的時間表應該由誰掌握?為什麼現在有人要抓出前年我續任的小波折,把什麼「真空」、「斷層」的責任推諉給莫禮時,混淆視聽?

艱難險中的奮進

莫禮時任校長五年來,教院成就了很多:獲得自我評審資格、實質上升格成了大學;畢業生在社會上的認受性持續上升;教員學術水平不斷提昇,課程不斷改進;開設高級學位課程;教職員定期評審的程序逐漸專業化、透明化;學院內部各主要委員會的工作也漸上軌道;學術行政架構重組減少了架床疊屋,改善了給學生的服務;政府要求的「脫u」工程也大致地平穩過渡;兩次削資裁員的慘痛經歷記憶猶新,但起碼沒有釀成MIRS那樣的激盪。教院肯定未臻差境,但成就仍是可觀的。這一切都是幾百位教職員共同努力的成果;但校政領導人的願景、學術和行政水平、管理手腕和工作的魄力與承擔,也是不可少的。莫禮時當然有他不少的缺點。他獲得續約與否是校董會的權威和智慧的決定。要設想未來,從而判斷需要一位怎樣的新校長,這是校董會的權責;我們關心教院的師生,都拭目以待,洗耳恭聽校董會的願景。但要評鑑過去,我們就得把事實放在面前,讓校內外關心教院的人作出客觀公平的評價。

在莫禮時任內,教院成就了很多,遭遇的困難艱險也很多。上文簡述了一些校內少人知道的事情,希望有助大家作出持平的評價。其實莫禮時幾年來經歷的艱苦,尚有很多未及細述。例如幾年來每每有教院同仁在報章發表批評「教改」或教育政策和施政的文章,隨後即屢有高官打電話來要求莫禮時「炒」這位那位同事。莫禮時都一一拒絕,說教院享有大學自主,同事們應有學術自由,身為公民也有言論自由。這樣的通話,都是不歡而散。其後莫禮時都會懷荋d憤的心情告訴我和另外一兩位同事,但從來沒有告知高官說應「炒」的當事人,以免成了限制言論自由的幫凶。他也本茼菑v堅守的體育精神,這樣的通話,他一直守秘,從不外洩,以免造成衝激或波動。他和我從來沒有公開批評教育政策和施政,但我們私下和高官辯論教育問題,或質疑教育規劃的精確,或悍衛教院同仁的學術言論自由,也惹來非議。梁主席就曾在校董會席上說過我不應恃茪j學自主、學術自由,冒犯高官。

我只能說,學術自由,言論自由,不單是抽象的哲理,也是知識型社會堛滷虼|和師資培育的必備條件。沒有了獨立思考和批判思維的空間,何來「教改」的前途?如果長官意志就是最終的依歸,我們還要辦什麼教育?有人說莫禮時未能處理好與「主要持份者」的關係,因而教院必須換人。我只能企望他的繼任人能夠既堅守學術自由、獨立思考和批判思維,又同時能夠善解善承上意,為我們未來的香港教育大學帶來更光明遠大的前景。

2004年6月底,小學縮班殺校的「超額教師」200人靜坐抗議政府未能幫助他們轉職。一天傍晚,李局長打電話來教院找校長,適逢莫禮時在假,由我署任,電話是我接的。李局長要我出個聲明譴責這批「超額教師」和幫助他們的教協會阻礙我們的畢業同學就業。我說:對不起,李局長,我不能出這樣的聲明,因為兩批人都是我們的畢業同學,不過是先後幾屆的差別而已。李局長聽罷冷然說:「你唔肯出黺隉H好!I'll remember this. You will pay!(我會記荂A慢慢跟你算帳)」。

我知道,局長。現在是算帳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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