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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Posted: 02:11:43 10/21/07 Sun
Author: san
Subject: 少年行

戰爭過去了，慰靈碑靜了；青春過去了，生命線短了。

鹿丸再看到鳴人是在一樂的店裡，旁邊坐著昔日同學春野攖，
黑髮少年皺起眉頭露出一個訕笑“約會啊……”，下一刻就被桌上的茶杯命中了腦袋。
“奈良鹿丸你活膩了﹗”新晉醫忍近幾年的暴行變本加厲。
鳴人嘴裡塞著麵就笑起來，湯沫很不雅地噴了一桌，頭上自然也很快挨了個爆栗。
“小櫻，很痛啊﹗”
“這就痛了？”少女捧臉做驚詫狀，隨後迅速變成深藏不露的猙獰，
“在外面修行三年，你的皮倒是越來越薄了啊。”
兩位男性同時往門口方向挪了挪椅子。
春野櫻大人今天心情不好。
過了很久氣氛終於有所緩和，女孩隨意地玩起了茶杯，鳴人才敢和鹿丸大談修行之苦樂酸甜。
話說多少次，好色仙人把他扔在破舊的旅店或荒郊野嶺，自己跑去做取材之旅；
多少次，為一頓午餐在某飯店把盤子刷得七零八落，最後還得挨餓；
多少次，看著查克拉在身體裡顯著攀升，興奮地一夜失眠；
多少次，路過各國各地陌生的燈火，惶恐地找不到歸宿，於是整夜整夜夢見木葉。
事無巨細，鳴人只差沒說他露宿時和睡床鋪時，夜間解手的次數有什麼不同。
鹿丸發現有弧度掛上了女孩的嘴角，說不上開心，倒像是泛苦的欣慰。
曾經的七班──他敏銳地想到──如今只有兩個人坐在這裡，中間還隔了三年杳無音信的空白。
說寂寞，也許並不為過。
只是誰又知道，春野櫻失去依托的感情，是怎樣不聲不響埋入了時間的淤泥。
“我回去了。”鹿丸忽然從熱烈的修行話題裡抽身。
“嗯？”鳴人興高采烈的唾沫星子還停在半空，眼睛卻落在旁邊的女孩身上。
黑髮少年輕笑︰“老同學敘舊，我摻和什麼。”
春野茶杯沒有飛過來，表示奈良鹿丸命不該絕。“回頭見。”

接下來是金髮少年與春野醫忍的深情對視──(如果深情可以體現為一方橫眉冷目一方困惑求解)。
“小櫻，”鳴人吶吶撓頭，“你這樣看我、我會不好……”
意思兩字還沒進場，句子就遭遇了迅速的冷卻，尾音噎在喉嚨裡，幾乎要嗆死他。
“小櫻﹗”
女孩怔怔地，而後捂住了眼睛。
“小櫻你不要哭﹗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液體從指縫間瀉下。
紅著眼睛的少女，手足無措的少年，景象的構成實在不得不讓旗木上忍做一些事態以上的聯想，
然而他訕然的表情很快被一支手裡劍改變──“混蛋老師﹗”
“所以我討厭綱手大人的教育。”卡卡西瞇起眼睛，躲過不含水分的攻擊。
他只是路過河堤，正好撞見了兩個孩子的傷春悲秋。
就在少女怒目指責老師“沒有情調，沒有浪漫，沒有出鏡率（？）”的時候，
也許她不會知道，她的老師每天每天地路過河堤，其頻率不亞於他在慰靈碑前的嘆息。
承載了村子建立以來百余載的光陰，木葉河堤默默記錄著一批又一批足跡。
多年以前，上面年少的腳印也同樣有旗木卡卡西，宇智波帶土，甚至是，宇智波鼬。
“一回來就把小櫻弄哭了？”銀髮上忍奚落地看著前學生，少年成長的似乎只有個頭，
眉間的笨蛋二字似乎還隱隱可見，脾氣沒變，三年帶走不了太多東西。
“不是。”搶在前面的是少女恢復平靜的聲音。
鳴人已經不記得這是他今天第幾次被打斷回答了。
“哎呀呀，”卡卡西戲謔地看向鳴人，調侃學生畢竟是他曾經的樂趣，
“還是說，七班的成員終於回來了，讓人止不住感動的淚水呢？”
第二支手裡劍欲蓋彌彰。
“只可惜還差一人呢。”旗木上忍不罷不休。
還差一人呢。影子慢慢被拉長，在夜色漫過來的黑暗盡頭，血色勾玉一聲長嘆。
木葉河堤上，夕陽揮筆而就三人的剪影。

遇到鼬的時候，卡卡西以為這是最後一次跟宇智波扯上關係。
暗部的生活很苦，搭上同組的宇智波精英就更加郁悶。
很少說話，眼睛也傳達著冷漠，眼窩向鼻翼兩邊蔓延的細長疤痕，團扇標誌，不好相處的宇智波鼬。
出任務時只會說多指教和小心，似乎永遠也不在乎任務是否順利完成，
沒有木葉警備隊宇智波家族對力量的炫耀，他的懾人與生俱來。
兩個受困於寫輪眼的人，因為暗部交集的擦肩而開始停下腳步，觀察對方的面孔。
卡卡西記憶最深是第一次目睹雙眼凌厲的勾玉。
“旗木卡卡西？”少年從屍體上抬起眼睛。
“接替你已故隊友的位置。”護額下的眼窩發燙。
這實在是件殘酷的禮物，是力量，又是詛咒；是希冀，又是包袱；
他身後永遠有友人的影子，活在左眼裡，看不到未來，忘不掉過去。
儘管鼬一次也沒提起過帶土的名字，但是他直視那斜耷的護額時，眼神總是不易察覺的同情。
卡卡西後來想，他們都清楚背負的重量，只是他用裝傻化解，而鼬選擇了報復和離開。

鹿丸路過河堤，意外發現認識的身影，數了數，一二三四五六七。
當年忍校畢業的一干下忍幾乎全員到齊，奈良鹿丸無奈地想，這才幾年，就搞同學聚會。
“鹿丸﹗”丁次招呼他，夕陽漫過來的影子幾乎到達他腳邊。
少年跳下小路，順著草地滑到了河堤上。“怎麼都在這裡？”
眾人互相對視，鹿丸才發現他們並不是相約而來。
犬塚牙抱起愛犬，說明自己只是遛狗至此，因為赤丸聞見了新口味的軍糧丸。
一旁的油女志乃望天，說我只是陪客。
雛田妹妹臉蛋早就能滴血，抱著一個大採買袋，絞手指道︰
“因、因為買東西回來，看、看見鳴人君也在這裡，所、所以就……”，
說明稀裡糊塗，手指倒絞得精彩。
同樣抱了個大採買袋的井野不屑地扔給牙一個彩色包裝“吶，新口味軍糧丸”，
動作卻被跟班秋道丁次打斷“啊啊啊~那是我的香蔥薯片”。
原因一直追溯到剩下的二人身上──
鳴人正要開口，忽然傳來牙訕訕的笑聲“是約會吧”。
鹿丸很期待醫忍即將採取的措施，不料春野茶杯沒有現身的機會，倒是出現了讓他跌落下巴的一聲輕笑。
“就是說啊。”
同樣控制不了下巴的還有鳴人和井野，雛田妹妹直接把一袋子東西倒散到了地上，叫鹿丸好不心疼。
櫻髮少女此時柔柔地笑，所有男性皆後退一步以示畏懼。
一聲長喝終於忍不住劃破晚空。“扮一次淑女就這麼困難﹗？”

到忍者學校，晉下忍，考中忍，最後也許是特別上忍，暗部，上忍，甚至火影。
這幾乎是每一個木葉孩子的公共選擇，儘管依然有人面對這條路展不開眉頭──
有人渴求力量，有人厭惡發光。
宇智波家年少的幺子是前者。
鳴人想起他曾經問過佐助，為什麼需要變強。
那時少年還沒有被力量的慾望和瘋狂的嫉妒擊垮，一心一意地活著，等待復仇的契機。
他先是冷冷地說殺掉了那男人再說，後來想一想，似乎很不滿自己直接地交出答案，
又慣例地冷嘲，“怎麼，追不上我，急瘋了。”
然後就是熱血少年和偏執狂的一頓毆鬥。
金髮少年後來想起這件事，才發現佐助的眼神遠比現下清澈，
那時他一心一意地以為自己是最強的，目標專一，從不斜視。
是什麼時候發生了改變呢？宇智波遺孤的眼裡不再只有那個永遠只給他背影的兄長，
更多的事物走進了他的焦點，包括木葉，七班，卡卡西，春野櫻，漩渦鳴人。
當一切就要溫柔地淹沒他的決心，各種力量卻又紛沓而至，攪亂一池春水。
咒印刻骨，喚醒少年心底原始的渴望。才發覺木葉竟是如此狹小，容不下一脈躁動的血統。
在遇到七班以前，佐助從來不指望木葉有他的歸宿，可當他想要焚進這塊烈火的土地，卻又不得不離開。

當鳴人意識到女醫忍三番五次的出現，有約會的嫌疑時，他們正在河堤上分享一盒便當。
幾年前這是少年桃色的夢想，每次約會二字說不出一撇，少女的鐵拳就揮了過來，砸破少年青春的泡泡。
如今二人幾乎天天相約，踏在號稱最浪漫的木葉河堤，困獸般尋求寄托的無助卻遠遠多於粉紅泡沫。
遲鈍如鳴人自然不可能有什麼警覺，他覺得小櫻變漂亮了，拳腳厲害了，煮菜的水準提升了，裙子短了。
一切很好，符合健康的十五歲少年的軌道。
旁觀者甲–鹿丸開盤，說你們賭這對成不成功。
旁觀者乙–寧次冷笑，傻子和怪力女，絕配。
關係者丙–李淚奔而去，大叫小櫻小姐請忘記我吧﹗
湊熱鬧者丁–志乃留下五分錢說，我賭不成。
八卦者戊–井野插花，兩人身高離情人標準差相去甚遠，情途多舛。
路人己–牙小跑而至，眾人怪他來遲，牙同學很認真地說他在幫雛田妹妹釘稻草人。
當事人終於忍無可忍跳出來，指著奈良鹿丸的鼻子憤然︰
“你們這幫家伙，打攪別人戀愛會被馬踢的﹗”
然後他就先被春野櫻華麗的迴旋踢送上了天。
奈良莊家賠了大本，收盤的時候他聲聲血淚，你倆就不能坦率點。
鳴人捂著新上的創傷咬牙，這還不夠坦率？
“傻瓜。”春野櫻皺起眉頭，跨越三年的抱怨，聽來有些無奈。

知道曉的存在後，卡卡西忽然發現他找不著當年的暗部面具了。
銀髮上忍撓頭又撓頭，幾乎把家翻了過來，還是沒有收獲。
阿斯瑪來找他，看見一地狼籍，卡卡西坐在混亂中間，手指頂住額頭，親熱天堂忘在腳下。
“面具？怎麼想起那東西？”煙霧吐納，景色模糊。
暗部曾經的日子不清晰了，包括一度刻骨銘心的血紅勾玉。卡卡西自認不是好記性的人。
但沒想到這麼快又是狹路相逢。回憶來不及鋪天蓋地，敵對的緊急已捂了個緊。
他還是不愛說話，幾句解釋都惜字如金。
寫輪眼盈滿查克拉，漲得發疼。
來不及敘舊，忍術的較量先打了招呼。只是沒想到會遭遇更厲害的瞳術──月讀。
卡卡西想，這就是鼬。
宇智波滅族的天才，同組的暗部成員，按著他的眼睛吐出最刻骨的咒言，
對他的忌諱了如指掌，利用得恰到好處。
欠你的吧，卡卡西眼一黑，幻覺洶涌而至。

木葉河堤。
鳴人鼓起勇氣說這已經是第七頓青魚便當了，小櫻大人下次能不能也換個口味，
說完後先抱頭，保護雖然沒有多少份量(鹿丸語錄)的腦袋。
春野櫻一愣，吶吶地點了頭，繼而才變得狼豺虎豹︰“明明是你說要吃青魚的﹗”
鳴人扼腕︰“那也不能頓頓吃啊﹗”
“怎麼沒見你吃膩一樂拉面？﹗”
“那是因為口味多樣，味道也──”
春野醫忍冷笑，“也？”
“也比你做的好吃”自然不能進場，鳴人硬生生咽回了後半句，賠笑的臉燦爛如花。
“鳴人你還是老樣子，一點也不會討女孩子歡心。”
“還有誰會？牙眼裡只有赤丸，志乃只有蟲子，丁次只會吃，鹿丸只會睡覺，
寧次從來不搭理女生，濃眉你又看不上眼，佐助不也──”
話又硬生生地卡住了，緊接著是一頓咳嗽，用力的。
春野櫻有些想笑，但在嘴角牽動之前，眼睛先紅了起來。那是她一直在等的名字。
金髮男孩自責地低下頭︰“我不是故意的。”
春野櫻的拳頭卻再次降臨。
“我還以為你恨他了﹗恨到連他的名字都不願提了﹗笨蛋﹗你三年前的保證呢﹗”
我會把他帶回來。
誤會開了青春一個小玩笑。
“誰讓你一提七班就掉眼淚，我──”漩渦鳴人剛要反駁就被砸了個正好。
兩個人紅了眼眶，卻一前一後大笑起來。
“我可沒忘記。”
“我也沒。”
宇智波佐助，鳴人心想，你小子好命，讓兩個人在這裡牽腸掛肚。
黑髮少年在春野醫忍心中是根刺，在他心中是個洞。
遲鈍如他也只能在多年後才明白二者的含意。

旗木上忍做採購的時候碰上了鳴人，後者強行抱走他一箱牛奶。
“聽說明天有任務？”
“綱手奶奶通知的，哎呀，好久沒喝到不過期的牛奶了﹗”
接著兩人徉打一番，做學生的敗下陣來，被迫當搬運苦力。
一大一小架著三月的乾糧出了商店。
路過一樂，路過茶店，路過井野家簇擁的花園，路過慰靈碑遠遠的場地。
漩渦鳴人終於醒覺，卡卡西老師你走的什麼路？﹗
“散步回家。”銀髮上忍嚴肅地點頭。
下一個拐彎，鳴人覺得眼熟。太陽漸西，勾勒出河堤熟悉的輪廓。
“在這裡？”少年驚訝地看著河堤三三兩兩的影子，“小櫻﹗鹿丸﹗牙﹗還有──怎麼都在這裡？﹗”
“去打個招呼。”卡卡西拍了拍他。
少年抱著牛奶滑了下去。
“這次賭你們第八頓青魚飯後會不會分手。”奈良鹿丸翻開小帳本。
牙低低地笑起來，志乃面無表情，井野一拳拳捶打地面。
“.....可是你們今天卻沒在河堤吃飯。”
丁次用惋惜的眼神看著他，雛田妹妹支支吾吾，小櫻笑的幾乎要在地上打滾。
數十秒後，旗木上忍的視線裡，河堤上出現了混鬥。
“青春真好啊……”
夕陽劃下狼狽的影子，孩子們三兩散開，握手言和後是隱隱的哀鳴。
卡卡西坐在斜坡路邊，暮靄沉沉，河堤上出現幻覺。
多年以前，上面也曾有一個宇智波家的吊車尾，一個被喻為天才的卡卡西，一個雙手乾淨不染鮮血的鼬。
時事變遷，留下的只有老河堤銘刻的影象。
他們的青春已經老去，他們的青春正要開始。
二者的交點，停在木葉河堤，止步不前。
卡卡西回過頭去，夕陽的另一端，時間駐步，給了他一個了然的微笑。
~~~~~~~~~~~~~~~~~~~~~~~~~~~~~~~~~
又到小猴的有趣插圖時間∼∼

輪迴眼的能力：在於可以"有仇報仇" ^O^
不過那位面罩老師在這年紀好像已有"上忍"的職階了∼
小櫻姑娘亦不主張以大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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