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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Posted: 16:41:45 10/29/02 Tue
Author: 江水
Subject: 再一次吶喊

吶喊 (前傳)

從前，有一座鐵屋，那裡沒有門、沒有窗。可以說，那是一個緊閉的密室。

這座鐵屋裡面，有一大班人正在沈睡。要是情況繼續下去，他們將會因為缺乏空氣窒息而死。

假如你是內裡的一份子，你是唯一一位清醒地看到這個情況的人，你會弄醒他們嗎？

假如你恨下心去把他們吵醒，他們或雪|怨你怨到下輩子——橫豎都要死了，本來在睡眠中失去生命，總也稱得上痛快，也並不算是件苦事。然而你卻不懂世故，硬要把他們吵醒，讓他們清醒地等待死亡的來臨，眼巴巴的感受著死神的引領，是否有點不近人情？

假如你選擇默不作聲，你至少可以讓他們在安睡中舒舒服服地到達極樂——反正都是死路一條，舒適點，不是較好嗎？

我並不世故。我覺得，要死，也該知道自己為甚麼要死，我才會心甘，我才會眼閉。假如換了是我在睡覺，那位清醒的朋友不把我吵起來，我才會怨他怨到下輩子——這就是我的做法。

我會嘗試弄醒他們，讓他們知道自己的處境。

所以，我會吶喊。

By 魯迅 —— 吶喊

吶喊 (後傳)

然而，其中一位被吵醒的似乎並不滿意我的做法。

他說，我這樣做會令「大家」死得不安樂。

他說，我這樣做會破壞「大家」的好夢。

「大家」？「大家」真的是這樣想嗎？

我環顧每一位的眼神，在場沒有人反駁他這番說話。

是默雀隉H

他以自己的身份，替大眾講話。我不知道，他是被大家推舉出來，為大家說話的人；還是，借「大家」的名義，說出自己心裡話的人。

不過也沒關係，反正沒有人走出來調停。

我歇斯底里，我意圖解釋。可是，只能換來一句——不要把自己的意見加諸在別人身上，不要試圖用自己的想法去改變別人。

是的，我的確沒有問過大家是否願意清醒地死去。

不過，我卻從沒有意圖去改變大家的想法。

我，只是想表達我的想法。即使我的想法統統是錯也好，即使沒有人認同也好，我不旨在要得到大眾贊同，我只祈求一個表達的機會。我只想學老前輩魯迅一樣，吶喊一聲。

表達自己的想法，不會是錯吧？

看！共產黨都在改變了。示威遊行，已經不再是罪。

然而，我被說成是顛覆。因為，有人說大眾的想法跟我的並不一樣。而我的表達，破壞了他們正在做的好夢。

為大眾揭竿起義的人，全身而退，發號施令，好不威風。還反把我說成是個容不下大眾意見的人；將我塑造成一個企圖改變大眾不遂，憤而離去的人。

然後，再把我說成是個不能容納別人的意見的人。因為大眾與我意見分歧，我接受不了而歇斯底里。

根本是本末倒置。

首先，我不知道「大家」是否真的與我意見分歧。因為他們只是站在那個人背後，默不作聲。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想甚麼。

其次，即使大家不認同，我也很樂意交流。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我怎會容不下？

於是，那把反對聲音稱呼我為異己——反而說成是我接受不了他們(我很想弄清楚到底是誰接受不了誰)。既然是異己，也就該如歷代諸皇的做法般被排除。

在一個人的討伐聲音前，背後的人，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就這樣，在大家窒息致死之前，也在大家的面前，我被推上了斷頭台，成為了一位比亡者更早離世的陪葬品。

如果你是我，你有甚麼感受？

到現在，我還搞不清，為甚麼我會是個試圖改變他人想法的人。從何見得？

假如，上天再多賜一個機會讓我選擇的話，我仍舊會吶喊。我相信，真正朋友會接受真小人的辱罵，也不會接受偽君子的抬舉。當然，我是個不折不扣的真小人。

我就是我，我不會為任何人改變——我只想自我吶喊而已，並非要改變你任何想法，也絕非要你為誰改變甚麼，你改變與否，與我何干？我只在乎表達而已，如果表達一些與你意見不符的東西也是錯的話，難不成你想學共產黨掩住我的咀吧？

如果我的朋友當中有一位半位是律師的話，我一定會問他——假如我要討回一個公道，你可以幫我嗎？

我可以忘記所有不快事，但我不可以背棄自己的公道，毫無尊嚴地當作甚麼事也沒發生過。

我沒有試圖改變他們，我也沒有因為他們不接受我的意見而容不下他們。我發誓，我沒有。即使你把我打死，我也不會認。

要放下屠刀，先還我一個公道。

我不是和尚，我不寬宏，也不大量。更何況，寬宏與大量，並非朋友想當然對待你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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