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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Posted: 02:05:06 22/10/01 Mon
Author: TED
Subject: 報應(下)

那夜，沒怎麼睡過，那兩個大傢伙也沒有對我怎麼樣。算著算著，只要行為好一點，很快就可以出去。我拉著盛滿衣服的籃子，走到洗衣房，就把髒衣一頭的傾到洗衣機裡。我轉過身子，那個老頭盯著了我。

不是第一次了，今早起來，吃飯時，他都是這樣地盯著我；我按捺不住，就走到他面前，抽起了他：「告訴過你，別惹我！你知我是怎麼進來的嗎？！」他怕也不怕，只是定睛的看著我。兩個獄警跑了過來，就是一拳：「別生事！」，又扯開了我。那老頭又低下了頭喃喃地道：「報應．．．報應．．．」如果他不是那麼老，早就揍了他，我也不想弄髒自己的記錄。

已經過了睡覺時間，但揍人的，就要見獄長，即使挨了一拳的是我。回到自己的倉房，燈又是只有外面的還亮，我走到老頭的床前，把他的被子扔在地上，拉起了他，幾乎拉斷了他的骨頭。「我受了一大頓，你來還我！」他又只是盯著我，不斷搖頭，我氣炸了肺，想摔他下床，三四個黑影坐了起來，我不想生事，就道：「告訴你，你再惹我，我不會怕他們！」他竟抓住了我，在我耳邊道：「告訴你，報應．．」我不理他，要鬆脫他，竟被抓緊得像手銬。他繼續：「我殺了他．．殺了他．．」「什麼？」他不理我，自顧地說：「我．．那．狗養的．．．該死．．」「媽的！別再抓．．」「他告訴我．．我女人跟那男人鬼混．．好些日子了．．他叫我殺他．．我信他．．他沒有害過我．．」「告訴我幹嗎？！」「我宰了那男人．．廿多刀．．」我滲著汗，竟繼續聽他：「第二天就給人拿了．．判了三十年．．．」我看了看他，他沒有再盯著我，只是看著那半明不暗的黃燈。

「後來知道那個男人只是見過我女人一兩面．．更談不上鬼混．．．我．．我．．那．．那狗養的！我一進了來就跟我女人要好！我．．我．．」這老頭倒可憐，也難怪有這副性子，我挪一挪身子，正要走開，他又抓緊了我：「我本來不是住這裡的．．」「是嗎？那我睡了。」「二十多年來我都在忍，守著好行為，為要早一點出去．．．」「那快可以走吧，只要不再惹我，保你全身離開。」「好行為使我轉到這裡來．．」「睡吧，老頭，可能明天就有人接你走。」「我．．嘻嘻．．一轉到這裡來．．嘻嘻．．竟看見他．．嘻．．」「他？」「嘻．．報應．．嘻．．他就是睡在我這兒．．．嘻．．那狗養的．．」「他？誰？啊，那個他，真巧。」「從前我睡你那兒．．他睡我這兒．．．嘻嘻．．不夠一分鐘．．．嘻．．就斷氣．．」我抽了一口涼氣，怪不得那些傢伙叫我別惹這老頭，又想起了他的臀力。「現在．．我睡這兒，你睡那兒．．嘻．．」「老頭，我要睡了，不想再跟你鬧．．」「你知道我為什麼告訴你？」「誰管，我真的要睡。」「嘻．．你像極了他．．嘻」「什．．麼？」「那副嘴臉，一樣討厭．．嘻」「夠了！我要找獄警。」「嘻．．．一樣討厭．．．你姓程的吧。」我呆了，知道了真相，找到了殺我老子的傢伙，我已經控制不了自己。果然，這老頭，挺不到一分鐘。

這夜，照常的蓋著被，一個小伙子被獄警帶了進來，吵醒了我，他要攀上我的上格去睡，黃燈照著他的臉，我想找他下來，聽一聽我說故事，但我沒有這麼做，我把手伸進枕下，撫著那信角，想著媽的最後一句話：「你本不姓程，我懷了你，才嫁給他。」

我沒有找那小伙子下來，我怕自己挺不到一分鐘。也怕「新來的要往上睡，待下面那個走了，就可以下去，然後再新來的又睡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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