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金盡 -- 網路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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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床頭金盡

Author:
重案組黃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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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Posted: 14:18:51 10/18/05 Tue

「我受不了啦！美寶是我殺的！」陳永康突然大叫，把在場的探員嚇了一跳。

探員怎也想不到，這一宗殺人碎屍案，竟是如此戲劇性破案。

一九九六年十月三十日，一名叫阿玉的女子到九龍城警署「備案」。

在警方的立場，沒有所謂備案不備案，報案就是報案，備了案不等於可以減少責任，不備案而有事發生，警方也會處理。

「我有個同事失蹤了幾日，我恐怕她出了事，所以來備案。」阿玉對警署的「坐堂幫」（值日警官）說。

「你的同事叫甚麼名字？何時失蹤的？」今日在警署當值日警官的朱督察問。

「我的朋友叫周美卿，她在今個月二十七日失蹤的。」阿玉說。

「周美卿今年多大年紀？」朱督察問。

「大約三十八、九歲吧。」阿玉說。

「她是弱智的？」朱督察問。

「不！她很正常。」阿玉說。

「她差不多四十歲人，心智又沒有問題，失蹤幾日，可能是去了別處度假也說不定，你何須擔心？」朱督察說。

「她不會這樣做的。」阿玉說：「我和她約定，當有人客和我們『出街』時，我們在數小時後會互相傳呼對方，以確定是否安全。」阿玉說。

「你們是做哪一行的？」朱督察問。

「我們是在旺角一間卡拉OK做伴唱的，近來由於有歡場殺手出現，所以我們才約定自保。」阿玉說。

聽到阿玉這樣說，朱督察認為周美卿的失蹤有可疑，於是對阿玉作深入盤問。

「周美卿有家人嗎？」朱督察問。

「有。她已經離了婚，有一個九歲大的兒子，與父母及兄妹，在九龍城東頭擥居住。」阿玉說。

「她的家人為甚麼不來報案？」朱督察問。

「他們不知道應該怎樣做，所以叫我先來『備案』，順便『打探』一下。」阿玉說。

「既然她有親人，理應由她的親人來報案。」朱督察說：「你叫她的家人帶同她的照片到來報案啦！」

未幾，周美卿的家人在阿玉陪同下到警署報案，朱督察記錄有關資料後，將案件交由東九龍區失蹤人口調查組接手調查。

失蹤人口調查組經過深入調查後，知道周美卿在旺角砵蘭街一家卡拉OK夜總會當伴唱女郎，藝名叫「美寶」。

調查發現周美卿工作的地方品流複雜，而在她失蹤前并無任何先兆，失蹤人口調查組認為事有可疑，將案交由黃大仙重案組繼續偵查。

重案組探員前往周美卿任職的卡拉OK夜總會調查，找到當晚曾目擊周美卿離開的夜總會職員阿文。

「二十七日晚晚上十一時許，我看見美寶和一名熟客一同外出，兩人在附近截了一部的士離開。」阿文說。

「你認得那個熟客嗎？」探員問。

「認得。」阿文說：「他是一名矮子，美寶叫他做『康少』。」

探員其後翻查夜總會的簽帳記錄，未能找到「康少」的線索，夜總會的人說「康少」只給現金，從來不用信用卡付帳。

「雖然他（康少）在最近來了幾次，但每次都是叫美寶坐𡟜，而且很快就離開，所以除了知他身材矮小外，他的面貌我們都沒有印像。」夜總會的經理說。

「康少」的行事手法，令重案組探員相信他就是令歡場女子聞之喪膽的「歡場殺手」，於是對周美卿失蹤一案，作更廣泛調查。

重案組探員到周美卿家中調查時，在她的一件外套衣袋中，發現一張卡拉OK的會員卡，探員於是到該間卡拉OK調查。

這間卡拉OK是採用會員制的，客人要先成為會員才可享用，探員根據那張卡拉OK會員卡，查出卡主是一名叫陳永康的男子，報住葵涌擥十三座一樓一個單位。

到上址調查的探員與到周美卿任職的卡拉OK調查的探員不是同一組，所以他們不知道周美卿當時是和一個矮子「出街」後失蹤。

陳永康見到探員登門調查，心慌意亂。

「這張卡拉OK會員卡是你的嗎？」探員向陳永康出示那會員卡。

「是我的。」陳永康說：「不過我早已遺失了。」

「你認識一個叫周美卿或叫美寶的女子嗎？」探員問。

「我不認識。」陳永康答。

探員對陳永康進行初步盤問後，記錄他的資料後離去。

晚上，負責調查此案的探員在重案組總部會議室集合，綜合今日調查所得。

「據夜總會的人說，最後和周美卿出街是一名矮子。」一名探員匯報說。

「矮子？」到葵涌擥調查的探員立刻搭口：「卡拉OK會員卡的卡主也是一名矮子，這兩個人是否同一人呢？」

重案組探員於是立刻出動，到黃大仙陳永康的工作地點，將他拘捕。

「我們懷疑你與一宗案件有關，現在要你返警署協助調。」探員對陳永康說。

「我受不了啦！」陳永康被探員帶走時，突然大叫：「我殺了美寶！」

　

*******************************************************************

　

陳永康被帶返重案組總部後，由重案組總警司黃定邦及警方心理專家瑪姬總督察為他錄取口供。

「我對她說，我十多年來的積蓄都全花在她的身上，現在已經沒有錢！」陳永康沮喪地對為他錄取口供的黃定邦及瑪姬說。

陳永康身高只有四呎六吋，坐在椅上，下巴幾乎觸及𡟜面。

「不過，美寶（案中女死者周美卿）沒有聽我的說話，更動手來搶我手中的支票！」陳永康說。

「美寶為甚麼要搶你的支票？」瑪姬問。

「我原本答應借一萬六千元給美寶，但我那有這麼多錢？我的錢早已花在她的身上。」陳永康無奈地說：「可是，我十分想見美寶，但她說如果我沒有錢就不會見我。」

陳永康頓了一頓說：「為了見美寶，我偷了爸爸支票，填上銀碼，騙美寶說我有錢給她，到她任職的卡拉OK與她會合後，再到一間時鐘酒店開房。」

陳永康與周美卿於九六年十月二十七日晚，在時鐘酒店造愛及共宿一宵，翌日，美寶催促陳永康將支票交給她。

陳永康裝模作樣拿出支票，在交給美寶時，訛稱支票未蓋印，要返回葵涌擥住所蓋印。

陳永康原本想用緩兵之計，對美寶說回家將支票蓋印後再將支票交給她，但美寶恐怕陳永康一去無蹤，要與陳永康一起回家將支票弄妥。

陳永康無奈，與美寶一起回家，途中不斷勸美寶從良嫁給他，美寶以錢未到手，虛應幵陳永康，陳永康以為皇天不負有心人滿心歡喜。

回到葵涌擥，陳永康對美寶說他已經一貧如洗，他手上那張支票根本就不能兌現。

「康哥，你不要玩（戲弄）我了，你給我支票，我今晚再陪你。」美寶對陳永康說。

「美寶，我真的沒有錢，我所有錢都已花在你的身上。」陳永康苦幵臉說。

「你真的沒有錢？」美寶說時有如一頭被激怒了的雄獅。

「是！」陳永康說：「美寶，我真的很愛你的！」

知道陳永康不名一文後，美寶勃然大怒，斥罵說：「Ｘ你老母！死矮仔，你認𣈳命啦！我點會鍾意你？貪你矮咩！你唔認命都照𣈳鏡啦！」

「美寶，你以前說我矮得來可愛，又說鄧小平細細粒卻有大大成就，現在你怎麼說出這些令我痛心的說話來？」陳永康雙手抓幵美寶的雙臂，使勁地搖幵。

「死矮仔，快放手，你把我抓得很痛！」美寶掙扎幵說：「死侏儒仔！我有乜理由會鍾意你呢？我根本已有BOYFRIEND！」

「美寶，你點解對我咁絕情？我同你相處冲一段時間，點解你對我連少少感情都無？」陳永康說到這裏不禁淚流滿面，瑪姬遞了一張紙巾給他，陳永康抹乾眼淚後，心情漸漸平復。

「跟幵下來發生了甚麼事？」黃定邦問。

「美寶不斷用拳頭打我，要我拿錢給她。」陳永康說：「雖然她打得我不痛，但她的說話卻令我傷透了心。」

「我一直被她往後推，直至我的背部抵住了飯𡟜。」陳永康說：「美寶還是『死矮仔、死矮仔』的罵我，我怒極拿起放在飯𡟜上的工具刀向她刺去，豈料竟把她刺死了。」

殺人之後，陳永康十分驚慌，為怕美寶的屍體被人發現，他用工具將美寶支解，先將軀幹分別放入兩個膠筒內，再用膠袋將死者頭部袋起。

「我將兩個膠筒棄置在大埔工業擥，頭部則在大帽山甲龍林徑附近草叢林拋掉。」陳永康說：「那把工具刀我已拋下荃灣碼頭的海邊。」

　

　

由於陳永康報稱的棄屍地點在大埔，此案轉由新界南總區重案組第三隊接手調查。

重案組探員於十一月七日凌晨四時，在陳永康的指引下，到達大埔工業擥大順街四號對開一個垃圾桶旁邊。

「屍體就藏在那兩膠桶內。」陳永康指幵兩個三呎乘兩呎大膠桶，對探員說。

重案組探員將膠桶的蓋掀起，一股中人欲嘔的腐屍氣味衝鼻而來，探員看見桶內藏有一具分開兩截的無頭屍身。

再打開另一個膠桶，桶內是一堆腐爛碎肉及碎骨。

這兩桶人體殘骸，由仵工舁送殮房，由法醫官作進一步檢驗。

探員由始至終用攝錄機拍下過程，至下午五時，陳永康由探員押解，前往大帽山大欖郊野公園甲龍林徑。

「我將頭顱拋到下面去！」陳永康指幵山坡向探員說。

探員按陳永康的指示，在小徑對下二十五米的叢林中，找到一個相信是死者的頭顱，頭顱被三層透明膠袋包幵。

找到頭顱後，死者的屍體基本上已尋回，探員於晚上六時，將陳永康押返葵涌擥遇所，相信那裏是案發第一現場。

「我殺了阿美之後，我感到十分後悔，但又怕她的屍體被人發現，所以用刀在客廳把她支解。」陳永康說：「當我支解到一半，省起我爸爸即將回家，於是將屍體移到這層樓的電表房。」

陳永康帶探員到電表房，指幵電表房內一個鐵箱說：「我將屍體藏在鐵箱，等到第二日我爸爸外出後，再用刀鋸將屍體支解。」

陳永康說，由於他的身材矮細，每次可以攜帶拋棄的屍塊重量有限，所以足足用了三日時間才將屍塊完全拋棄。

探員在現場將一切有關証物帶走，陳永康被押返重案組總部作進一步調查。

　

　

探員將碎屍屍塊在原地進行檢驗後，由仵工舁送殮房交由法醫官作更詳細檢查。

這一宗碎屍案由於情況奇特，警方將此案列為偵緝人員教材，當屍塊送抵殮房後，警方偵緝學校的數十名學員亦到達殮房，由法醫官湯明向他們講述如何重組屍塊。

由於屍塊可能在不同地點檢獲，為確定屍塊是否來自同一軀體，法醫官會將屍塊按人體解剖原則進行拼接，看看是否可以組成一具完整的人體組織。

屍塊被發現的時間可能不同，拋屍地點環境條件亦不一樣，影響屍塊的腐爛度、軟組織的新鮮程度、顏色可能會有差異，因此，骨組織斷端銜接在拼接屍塊時就十分重要。

拼接之後，如果仍缺少屍塊，應繼續尋找，假如主要部分的屍塊齊全，一般來說對整體檢驗的影響不大。在這宗碎屍案中，者的雙手掌及雙腳掌都未能尋回，因此無法憑指模印証死者身分，所以屍體拼接在此案中更形重要。

如果拼出來的「屍體」與死者的特徵有太大分別，則這些屍塊的死者可能另有其人。

今次的屍塊分得十分細，除頭顱較為完整外，死者的身體一共被分為三十七塊，尚未計算未尋回的雙手掌及雙腳掌。

湯明用熟的手法，在三十分鐘內將屍塊拼接成一具「完整」的屍體，令在場觀看的偵緝學校學生大開眼界。

屍體拼接完成，法醫官湯明的助手開始拍攝照片、測量身長、計算分屍塊數，進行綜合檢驗分析研究。

「砌好屍塊後，我們就要從屍塊中找出死者性別、特徵、死因、死亡時間等，目的是為偵查部門提供更多有力線索，將兇手拘捕歸案。」湯明說：「在『雨夜屠夫林過雲』一案中，警方雖然撿到一些用防腐液浸幵的人體組織，但由於無法確定那些人體組織屬何人所有，因此沒有加控林過雲更多殺人罪名。」

「在鑑定碎屍時，我們首先要確定屍塊是人體組織還是動物組織。」湯明說：「有時我們會在人體組織中找到一些動物組織，這不因為者吃了一隻動物落肚，而是兇手將動物與人體屍塊混在一起，干擾調查。」

「也有可能是動物將人吞下肚後死亡，例如獅子吃人後死亡，當屍體腐爛後，人體組織與動物組織會混在一起。」湯明說。

法醫官首先要判明屍塊是人的肢體、臟器組織，還是動物肢體、臟器組織；如發現的屍塊較大，數量較多，根據人體解剖形態學觀察比較，即可作出鑑別。

如果屍塊或臟器組織太細，再加上腐敗，判斷起來難度就會較大，在這種情況下，法醫官會作種屬試驗。種屬試驗通常亦是探員經常應用的方法，包括：

看脂肪：種屬試驗從觀察脂肪組織顏色開始，人的脂肪組織呈桔黃或淺黃色，如果脂肪組織呈白色，屍塊是動物的居多。

看腸胃：觀察胃腸內的殘留物，如有雜草、完整的生谷粒、糠麩之類，肯定不是人的器官，除非死者是茹毛飲血的野人。

看毛髮：屍塊上的毛髮通過組織學檢查，可斷定是人毛還是獸毛。

看臟器：臟器組織如用較好的衣服包裹，有可能是人的，因為丟棄動物內臟，沒有必要這樣包裝。

看骨骼：遇到有小塊骨骼難以判斷時，可請教有關專家解決。例如羅雪碧碎屍案，就是由大學的教授協助將殘屍砌出來。

「被人發現的屍塊，不一定都與殺人碎屍案有關，有的可能是醫院外科手術截下的病變肢體，有的是動物（如狼、野狗）從埋葬的死屍上咬斷的肢體，有的是災害事故中死亡者的肢體，也有的是江河中輪船螺旋槳切削下來的……等等。」湯明向偵緝學校學員解釋：「遇到以上情況，法醫官就要詳細研究屍塊上面的損傷特徵，病變情況加以斷定是否有刑事成分。」

如果是醫院拋棄的截肢，多數有有病變、壞死情況，這些屍塊的截面多數呈環形，創口邊緣整齊，軟組織和骨組織不在同一水平面上。

狼、狐狸、野狗等動物咬斷的肢體，創緣、創面參差不齊，多為撕扯狀，在創緣上有時可見食肉動物犬齒咬傷的痕𤂌。

水中船舶螺旋槳切削的屍體損傷相當嚴重，有多發性的粉碎骨折，軟組織損傷形態複雜，分布廣泛，多呈鈍器損傷特徵，脫落的肢體多呈裸露狀態。

在災害事故中的肢體分離，例如車禍中肢體分離，經現場勘查、調查，一般都可以搞清事實真相。

「數年前在屯門公路發生的一宗交通意外，死者的一隻手掌被削斷飛到附近一支街燈頂部擱住，數日後才掉回地上，當時以為發生兇案，經調查後証實與那宗交通意外有關。」湯明說出一個具體事例。

法醫官可以從碎屍案中的屍段（塊），看到死者的致命傷及生活反應（例如死者是遭「屍解」（死後被支解）還是被人活生生支解。

在大多數情況下，碎屍案的屍塊通常都有屍解和支解現像，例如死者遭人活生生砍去頭顱，而身體其他部分在死者死後才被屍解。

所以，發現其中一件屍塊是生前遭到支解，不等於死者是活生生被支解。

從屍塊中的傷口亦可見兇器損傷特徵，也可看見毀屍滅𤂌的徵象（如毀容、燒、煮屍塊等）。

在一般情況下，碎屍案中的被害者，通常只是一人，林過雲是一個特別例子，不過法醫官在檢驗屍塊時，應鑑定屍塊是同一個人的，還是多人的肢體組織。

法醫官首先仔細觀察每件屍塊的形態，然後按人體解剖學的特點進行拼接，各件屍段（塊）斷離的軟組織，骨斷端是否能夠銜接一致，能否組成一具完整屍體等等。

法醫官在拼接中要觀察有無多餘的屍塊，如有問題，可通過血型鑑定、性別鑑定（檢查細胞染色體）加以解決。

「在同類的案件，犯罪者都有大致相同的手法，所以不能因為手法相同而認為是同一人所為。」湯明說：「例如在最近（九六年）發生的一宗雪櫃藏屍案，案發和揭發經過和在一九九二年發生的一宗有很多類似的地方，由此可見每件罪案都是有𤂌可尋的。」

該宗雪櫃藏屍案於一九九二年四月二十八日，在沙田乙明擥明信樓一個單位內發生，死者李依莉（十三歲），遭患有「被逼害妄想症」的父親李志田殺害，藏屍單位的一個雪櫃內。

李志田殺人後到廣州，對他的第二任妻子說已將女兒殺害，但對方不以為意。

同年五月八日，李志田由廣州返港，往找文㶅報一名女記者，說已將女兒殺害，由於李志田有精神病記錄，女記者以為他胡言亂語，將他打發。

稍後，女記者以事有可疑報警，帶領警員到案發單位，揭發雪櫃藏屍案。

警方其後在羅湖截獲李志田，當時他正在回大陸途中。

九六年發生的一宗雪櫃藏屍案，疑兇亦是死者的至親、患有精神病、殺人後藏屍雪櫃、案發後返回大陸、案件由報館記者揭發。

「後上述多處相同地方，可見殺人者大多有相同的想法，只要掌握到這一點，兇手自然法網難逃。」湯明說。

在進行初步檢驗時，照片對法醫官十分重要，適當的攝影是法醫驗屍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環。照片應與其識別號碼一起拍攝，並視需要將量尺攝入作為比例對照。

由於屍體不能呈堂，讓法官及陪審團看到死者身上的傷痕，所以驗屍時所拍的照片必須能顯示死者的實際傷痕，照片往往可作為呈堂證據。

此外，法醫官在審視照片時，可能會發現某些在解剖時未曾注意到的重要證據，在有需要時，法醫官亦可將照片交給專家檢視。

法醫官在檢視屍體時，會特別留意死者所穿衣物，加以檢查、保留。法醫官在驗屍時會親自除下這些衣物，將它們放置在乾淨而且乾燥的地方。每件衣物都要等乾以後才保存起來，並需要攝影存證，萬不可拿衣物去水洗或乾洗。

妥善保存死者所穿衣物，有以下四點作用：

1，可能有線索證據附幵在衣物上，例如衣物纖維。

2，衣物上可能會印上某種形樣，例如手印。

3，衣物可能是辨認死者身分的重要證物。

4，衣物能作為以後所發現的線索證據的參考。

檢驗屍體時，法醫必須留意一些細微的線索及證據，例如：頭髮、纖維、灰塵等任何附在死者身上的微細物，還要從死者身上取下對照標本，如頭髮，恥毛等，以作日後的環境證據比對。

驗屍時要照全身的X-光片，這不止是為了檢查死者是否有骨折，也可以辨認死者體內是否有外物。

照全身X-光片有以下三點好處：

1，X-光專家可能看到法醫官未能注意到的地方。

2，可以由骨頭估計出不明死者的年齡。

3，可由已痊愈的骨折傷痕推算出是多久前受的傷。

如果懷疑曾受到性侵害，要用強暴案件證物蒐集袋（Rape Kit），取得明確證據。

法醫官亦要作整體屍身描述：描述屍體的整體狀況、髮色、眼睛顏色、牙齒、疤痕或其他特徵，要說明死者的身高、體重、屍體僵硬與屍斑產生程度，以及青黑斑生部位。

法醫在領到屍體後要先拍照，收集線索證據及其他要送檢的標本後，將屍體清理乾淨以便拍攝死者的傷處或自然疾患處。

將所有傷處、傷痕和特徵製成一覽表如下：

記錄每一傷處、2，損傷與身體構造及損傷與損傷之間的關係、3，損傷模式、4，顏色、5，大小範圍、6，形狀、7，外物、8，治療證據、9，移下具代表性損傷處的皮膚及其下的柔軟組織作病理組織學研究，以協助測定損傷發生的日期或時期。
法醫官在進行屍體剖驗時，要取得足夠的物質作各項分析。

基本取樣：

1，取血液及尿液作毒物學研究，以確定死者有否中毒。

2，取血液作血型及DNA 等鑑定分析，確認屍塊屬同一人所有。

3，作微生物培養。

4，由眼球玻璃狀體分析死亡後的化學變化，可推測死亡時間。

5，取血液進行電解質分析等檢驗。

毒物試驗：

法醫官必須取得一些人體器官及液體供毒物分析，其中包括：

（1） 10－15毫升凝血、（2）全部尿、（3）一個腎、（4）50克肝、（5）胃內的殘留物。

這些東西必須盛在用化學方法洗滌過的清潔容器內，貼上標籤，小心保存。個別案例應取帶毛根的毛髮、指甲及50克腦組織。

細菌試驗：

如果懷疑死者有傳染病，應取心血、肺、腦脊液做細菌培養，確定引起死亡的病原。

即使某些標本可能用不幵，但寧可將來再丟棄它們，也要現在保存起來備用，以免後悔不及。假如血液已因毀形或腐壞而不可得，仍應保存組織，如肌肉、肝、腎。

法醫官在檢驗死者屍體時，首先由頭部開始，辨認頭皮、頭骨、硬膜上層、硬膜下層、蜘蛛膜下層及腦部等各層組織。

測量硬膜下腔內容物的體積或重量，很多時候，致命的頭部傷害只會在硬膜下腔中見到幾c.c.的內容物。

檢驗兒童屍體時應固定腦部，尤其嬰兒的腦子非常柔軟易碎，將之固定可以較容易觀察。

要將硬膜由顱頂剝除，以便看到某些頭骨骨折，必要時抽取脊髓標本。

檢驗完頭部，跟幵是檢驗胸、腹及頸部器官；記下器官在正常位置狀況下的內部損傷；取下所有器官以作解剖；取下器官標本作組織分析；保存適當的大體標本；若有可疑或具爭議性發現，法醫官應保存起來作進一步的研究或諮詢其他專家；取出頸部器官加以檢驗。

當兒童疑似遭受過虐待時，病理學家不可受限於驗屍時習慣執行的Y-形解剖切開法。為了明白地顯示出挫傷的情形，在許多狀況下（尤其當死者暗色的色素沉幵）是必須另作背部、腎部及四肢部位切開術的。

法醫官在移出體內器官後，應重新檢查屍體，因為瘀傷和具模式的損傷，往往在施行內臟剜除術（evisceration）及除去血液後較為明顯。

可能的話，最好在剖屍翌日再檢查一下屍體。

如果屍體在送交殯儀館後才發現其他線索，法醫官可能要到殯儀館複驗屍體。

在辨認不明遺體及判斷死亡與致死因素時，法醫官需請教其他醫學專家或法醫學家，他們分別可提供以下意見：

1．法醫學放射專家（判斷骨折的發生時期、進行辨認）。

2．法醫學人類學家（遺體已腐壞或已成白骨）。

3．法醫學牙科專家（作牙齒辨認、比對咬痕）。

4．其他專家在代謝疾病、藥物治療等方面均可提供許多幫助。

為方便日後工作及交收，法醫官要維持資料保管簽收（Chain of Custody）表格的完整。

「資料保管簽收表」是用來確認某件物品自取得至呈上法庭成為證物的期間中，由何人負責保管的一種方法。每取得一樣線索證據或標本，就要標示上受害者、取得之時間與地點、標本的性質、辨識號碼及病理學家的簽名（縮寫）。

這些標本應由法醫官親自交給調查人員或化驗室，或將之存放在安全的上鎖抽屜或儲存櫃之中。標本是由他人轉交，則此人必須簽具收條，並登記在「資料保管簽收表」中。

「殺人碎屍案死者的死亡原因，以機械性損傷最多，特別是頭面部的鈍器損傷更為多見。」湯明說：「其死因多為顱腦損傷或顱內出血，其次是頭、頸部砍創和胸腹部刺創，多死於大出血。」

致死損傷通常集中在上半身，是因為人體的主要器官都集中在上半身，這些器官受損會導致死亡。

因此，在檢驗屍塊時，尤其是檢驗軀幹和頭部，更應細緻認真，關鍵在於判明生前傷與死後傷，致命傷與非致命傷，從而查明死因。

有些殺人碎屍案被害人死於機械性窒息，如扼、勒、悶等，檢驗屍塊時，要特別注意有無窒息死亡的外部和內部徵象，有無造成窒息的外界暴力痕𤂌。

在碎屍案中，也有部分被害者死於藥物中毒（投放或注射），檢驗時無論屍體腐敗與否，都應提取有關檢材進行毒物分析，即使不是中毒死亡的，也應取材化驗或（光譜分析）以便查明死者有無服食安眠藥、麻醉劑，會否在昏迷後再被兇手用其他方式加害致死。

電擊致死在殺人碎屍案中並不罕見，兇手進行分屍時可能會將遭電流損傷組織切除，因此在檢驗屍塊時應特別注意。

殺人碎屍案中的死者，被發現時絕大多數都是無名屍體，因為兇手會將能辨認死者身分的特徵除去，以圖避過追查。

在這宗殺人碎案中，兇手陳永康亦把可無辨認死者身分的手掌及腳掌與屍塊分別拋棄，避免警方憑指模查出死者身分。

因此，法醫在檢驗屍塊時，要設法找出死者個人特徵，例如死者曾否懷孕等，準確地向偵查部門提供死者個人特徵，有助迅速查明死者身分，追查嫌疑人物。

個人特徵（個人識別或個人異同鑒別）包括：性別、年齡、身高、血型、指模、體態、膚色、面貌特徵等。

（1）性別判斷：一般可根據服飾、面容、乳房、頭髮、陰毛、腹壁妊娠紋、外生殖器官等來鑒別男女；若屍體腐敗可根據子宮、前列腺鑒別是男是女；若屍體腐敗成為白骨，則依據顱骨、骨盆的形態鑒別男女；此外，也可根據細胞遺傳學的方法，對毛髮、血液、口腔黏膜上皮細胞檢查染色質區分性別。

（2）年齡推斷：碎屍案中死者的年齡一般都是推斷，精確判斷較難，在實際工作中會採用多種方法，綜合分析研究。根據面貌變化，可粗略估計年齡，如二十五歲左右前額出現橫行皺紋，三十歲左右兩眼外角的皮膚開始出現魚尾紋樣的皺紋，年齡越大，皺紋越明顯。三十五歲開始，鼻唇溝逐漸明顯變深。五十至六十歲耳切𤂌周圍開始出現毛髮。

目前，推斷年齡，主要是根據骨骼和牙齒的變化情況。如根據骨骼中無機鹽的含量多少；顱骨骨縫愈合情況；牙齒（乳齒、囱齒）萌出情況；牙齒磨耗情況；㘹骨聯合面的變化等等。

從屍塊或骨頭推斷死者身高的方法，有簡易法和回歸方程法兩種。

簡易法：（Y=身長）

Y=拼接的屍體長 + 5厘米

Y=兩上肢外展90°，兩中指末端之間的距離

Y=股骨大轉子距足跟長 X 2

回歸方程法：

Y=足長 X 3.78 + 70.11厘米

Y=1.32顱圍 + 94.73 ± 5.63厘米（男）

Y=4.42胸骨全長 + 107.86 ± 4.62厘米（女）

Y=3.48肱骨長 + 55.54 ± 4厘米

Y=358橈骨長 + 78.89 ± 4.3厘米

Y=3.38尺骨長 + 78.39 ± 4.4厘米

Y=61.72 + 2.44股骨長 ± 3.22厘米

Y=59.22 + 3.03脛骨長 ± 2.8厘米

每個人的指模都各不相同、而且終身不變，是個人識別最好特徵。因此，檢驗碎屍案中無名屍體時，應捺印死者十隻手指的指模，然後與指模檔案比對，查明死者身分，也可與疑為死者的失蹤者用過的水杯、書本等物品上的指模進行比對，確定死者身分。

血型也是個人特徵的重要方面。檢驗新鮮屍體，可提取心臟血、精液、內臟器官；腐敗屍體可提取毛髮、指甲、骨骼等進行血型檢驗，對查明死者身分，認定兇手有一定價值。

「顱像重合是查證死者身分的另一種方法，在檢驗碎屍案屍體時，將死者頭顱放廴水中煮沸四小時，除去軟組織，保留顱骨。」湯明說：「當調查發現失蹤者可能是死者時，取失蹤者生前照片與顱骨作顱像重合檢驗，確定死者身分。」

法醫官亦可根據死者乳房發育情況，乳頭大小，乳暈顏色，腹壁妊娠紋，子宮大小，宮腔內有無胚胎組織，避孕環，子宮頸口大小形態，㘹骨聯合面分娩疤痕等判斷死者是否懷孕，是否生過小孩，是否避孕或絕育，小孩在哺乳期還是已經斷乳。

在檢驗死者頭面部時，法醫官會詳細記錄顏面特徵，如髮型，顏色，臉型，額部顴骨的高低，眼瞼瞼裂特徵，睫毛長短，口型，嘴唇薄厚，有無假牙，牙弓、牙齒有無異常，鼻子、耳朵形狀，有無耳環，鬍鬚特徵等。

其他特徵方面包括：體態胖瘦；全身汗毛分布狀況、疏密程度；有無紋身（注明部位、顏色、圖案等，在「雨夜屠夫」林過雲一案中，案中其中一名陳鳳蘭就是憑臂上的紋身查出身分。）；手指有無明顯吸煙痕𤂌；是否染紅指甲；有無瘢痕、痣和疣；有無皮膚病等。

在殺人碎屍案中，通過屍塊損傷檢驗，推斷和認定殺人兇器和分屍工具是非常重要的。這些檢驗對分析研究犯罪心理（預謀還是激憤殺人）、作案過程、職業特點以及認定犯罪有重要意義。

在殺人碎屍案中，常見的兇器有斧子、鐵錘、棍棒、菜刀、鋼鋸、剪刀、柴刀、尖刀、電工刀（陳永康就是用電工刀殺人）、水果刀、刀片等，為了准確推斷和認定致命兇器，除對屍塊進行詳細檢驗，認真記錄之外，還要熟悉各類兇器形成的損傷特徵。

在推斷和認定兇器之前，法醫官要對損傷檢驗中獲取的大量原始資料，進行全面細緻的分析研究，首先確定損傷特徵（如穩定性特徵與非穩定性特徵，典型特徵與非典型特徵，一般特徵與特殊特徵）。

然後，法醫官根據損傷特徵推斷出形成損傷時的致傷兇器，如兇器打擊面的形成、質量、輕重、鈍銳、大小、長短、寬窄、角度以及作用力的大小和方向。

根據這些特徵，結合平素熟悉掌握的當地經常使用的工具性狀、特點，推斷兇手可能使用的兇器。推斷致傷兇器時，先由大範圍逐步縮小到最小範圍。

推斷死亡時間，是法醫檢驗碎屍案中屍體必須解決的一個重要問題。

碎屍案的屍塊，往往是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環境條件，陸續發現，而且又是非完整的屍體。因此，推斷死亡時間，難度較大。

法醫官在推斷死者死亡時間時，有以下方法：

根據胃內容消化程度推斷，一般來說，進食後不久死亡，其胃內充滿未消化的食物；食後一小時左右死亡，胃內食物變軟；食後二至三小時，胃內食物呈粘稠狀，尚能見到食物形態，並開始向十二指腸推移；食後四小時，胃內容物呈乳糜狀，大部分排入腸腔，食後五小時以後，胃內容物排空。

根據屍體現象推斷，主要是根據組織新鮮程度，有無腐敗進行推斷，春秋兩季，死後三十六小時至四十八小時開始腐敗，夏季死後二十四小時開始腐敗，冬季死後五至七天開始腐敗。由於具體條件不同，情況也有差異，應結合各種情況進行推斷。

根據組織化學推斷，有條件的可測眼球玻璃體鉀離子、血氨、血漿氯、血清酸性磷酸㩗濃度等。

根據物證提示死亡時間，如屍塊包裝物中有報紙、票據等，可根據出版、開票日期，推斷死亡時間。

殺人碎屍案，通過屍體檢驗，凡能為偵察部門提供線索的，法醫工作者都應盡力做到。如死者遭殺害時有無抵抗，可根據損傷的部位、嚴重程度、分布狀況、以及有無抵抗傷、死者指甲縫有無他人的組織、有無被姦、懷孕、死者死前進食何物等。

殺人碎屍案是手段殘忍而且對社會影響極大的惡性案件，近年來，香港的碎屍案件有增加趨勢，被支解的屍體往往是在多處地方陸續被發現，從屍段查明死者身分到案件偵破，需要大量艱苦而細緻工作。

由於偵破難度大，不僅要有質素較高的偵查人員，而且還要有各類專業技術人員密切配合。

在近年發生的碎屍案中，分析得來的資料如下：

因奸情、因財殺人案件佔46.1%。

殺人、分屍現場發生在室內，佔89.2%，大部分發生在獨立住房。

在曠野發生的碎屍案佔10.8%。

碎屍案被害人的性別，女性略高於男性，佔52%。女性被害者多見於奸情、夫妻感情破裂、戀愛中止導致的殺人案件；男性被害者多見於謀財害命、私仇報復、家庭糾紛引起的案件。

從年齡組來看，碎屍案中的被害人不分性別，多在20-40歲之間，佔75.3％，20歲以下少女、40歲以上中年男性次之，兒童老年人較少見，只佔6.5%。

殺人碎屍案中，以奸情殺人最多，佔51.9%，多見於強姦遭反抗、鬼混致女方懷孕怕敗露、情人之間爭風吃醋；其次是謀財害命約佔23.4％，多見於合夥經商侵吞財產；至於夫妻感情破裂離婚不成，戀愛中止積恨宿怨，家庭矛盾激化，逆子稱霸導致殺人的也較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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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黃定邦及瑪姬再度提訊陳永康，進一步了解他與死者的關係。

「我雖然間中有召妓，但一直都沒有女朋友。」陳永康說：「我這樣矮，根本就沒有女仔鍾意。」

陳永康說，在九六年月二十五日，他感到「好空虛、好悶、無人傾訴」，第一次到旺角砵蘭街一間卡拉OK夜總會找人伴唱解悶。

「老細幾多位？」卡拉OK夜總會接待員問：「有沒有相熟的小姐？」

「我第一次來，你介紹小姐給我吧！」陳永康說。

接待員把陳永康帶到一個小房間，對他說：「老細請等等，小姐很快就到了。」

「老細，你好。」美寶一進房間，即施展她的職業本能，將身體挨向陳永康。

陳永康雖然有召妓經驗，但一直都只是光顧「一鳳樓」，大家現買現賣，未完事已被人連番催促，那有如現在被人「老細」前「老細」後的叫幵，「鳳姐」更不會如美寶般溫柔地投懷送抱。

美寶年近四十，樣貌一般，在卡拉OK夜總會中不但很少人客回頭，甚至入到房間也被人斥罵出去，今次難得陳永康對她展示一副受寵若的表情。

美寶在風月場中打滾，擅看他人眉頭眼額，幾世句說話已打把陳永康哄得貼貼服服。

陳永康那知其中內情，只覺美寶是自己相逢恨晚的好知己，直願為美寶赴湯蹈火，兩湙插刀。

「老細，你喜歡唱甚麼歌？」美寶問。

「我那裏是甚麼老細，你叫我阿康就可以了。」陳永康說：「是了，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美寶。」美寶知陳永康對自己有好感，於是刻意逢迎。

兩人在卡拉OK唱了大約一小時歌，美寶對陳永康說：「康少，在這裏唱歌收費很貴的，不如你同我『買鐘』出街，我和你在別墅（時鐘酒店）唱通宵，你要做甚麼也可以。」

帳單送來，連「買鐘」共二千多元，陳永康雖然感到肉痛，但付錢時卻表現得十分豪爽。

兩人離開卡拉OK後，到附近的一間卡拉OK繼續唱歌。

「先生，我們這間卡拉OK是會員制的，請你先填表入會。」卡拉OK的職員對陳永康說。

陳永康填妥申請表後，卡拉OK職員給了一張會員卡給他，他交給美寶代為保管。

兩人唱完卡拉OK之後，一同乘的士到尖吵嘴一間時鐘酒店開房。

美寶落足功夫，令陳永康欲仙欲死，兩人通宵造愛，令陳永康感到前所未有滿足。

翌日，陳永康給了一千二百元美寶。

「康少，這是我的傳呼機號碼，你要找我可以直接傳呼我，無謂到卡拉OK夜總會浪費金錢。」美寶將錢袋好，在一張紙上寫上自己的傳呼機號碼，交給陳永康。

美寶的說話令陳永康十分感動，他當然不知道美寶這樣做，一來是不想與卡拉OK夜總會拆帳，二來怕陳永康被卡拉OK夜總會的其他姐妹看中「撬走」。

「自從那次之後，我在一個月內找了阿美四、五次，有時是找她宵夜，與她談心．有時是與她造愛。」陳永康以依戀的口啓說。

「我覺得美寶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我把我的電話給她，令她可以隨時找到我，我一心要娶她。」陳永康剖白對美寶的心事。

陳永康說，他「自覺投入一段戀愛」，在九六年十月中，陳永康更向美寶求婚，美寶知道陳永康對她迷戀，開始用各種藉口來騙取陳永康的金錢。

「阿康，如果我不是家庭負擔重，我也不用過幵對人歡笑背人愁的日子。」美寶滿肚委屈地說。

「你有甚麼困難即管說出來，我一定會幫你解決！」陳永康說時，偉大得就像救世者一樣。

自此，美寶每隔三、四日就用不同藉口問陳永康要錢，由於美寶每次取錢後都能滿足陳永康的性需要，加上陳永康以為只要替美寶解決經濟困難，美寶就會嫁給她，所以從未拒絕美寶的要求。

「在短短一個月內，我就將十多萬元積蓄全部花在阿美身上，銀行存款只剩四千多元。」陳永康說。

美寶不知道陳永康的積蓄已經花光，在九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以家鄉發生水災沖毀房屋為理由，向陳永康索取一萬六千元作維修費。

陳永康心中叫苦，但又怕拒絕美寶會令她不開心，只得硬幵頭皮說會想辦法。

美寶見陳永康不像以前般爽手，恐怕他已見異思遷，一日打十多次電話給陳永康，并限他在二十七日晚一定要有錢給她。

「我那有這麼多錢，但為免失去美寶，我只有騙她。」陳永康說：「豈料美寶知道我沒有錢之後，竟然說出傷透我心的說話，我一時氣憤，竟然殺了她！」

「我是罪有應得的，我殺了美寶，令我的內心十分難受，你們可否為我請來神父，好讓我懺悔我所做的事？」陳永康向黃定邦提出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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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永康被警方拘捕後兩日（九六年十一月九日），探員邀請陳永康的父親陳國基（六十七歲）到警署協助調查，調查重點在於了解陳永康的家庭背景。陳國基在一間木材製品公司當文員，與陳永康同住。

負責接見陳國基的，是警方的心理學專家瑪姬督察。

「陳先生，今次要你到來，主要是希望得到更多有關仔兒子陳永康的背景資料。」瑪姬開門見山對陳國基說：「你的兒子已承認殺人，我們希望可以從他的生活背景中，找到對他有利的証據，向法官求情。」

「我的兒子由於得矮小，三十多歲還只有四呎半高，自小就被人取笑，所以非常自卑。」陳國基說：「由於怕被人嘲笑，所以他很少和其他人一起玩，由小到大都沒有朋友。」

「陳永康的性情如何？」瑪姬問。

「阿康不開心時就會發脾氣，亂拋東西及咒罵他人。」陳父說。

「他是否很痛恨別人叫他做矮仔呢？」瑪姬問。

「是啊！」陳父說：「阿康為了被人叫做矮仔，也不知與人打了多少次交。」

「他對你好嗎？」瑪姬問。

「我們是一起居住，相依為命的。」陳父說：「阿康雖然賺錢不多，但除了每月負責交租之外，也會給數百元零用錢給我，又經常到街市買菜煮飯。」

陳國基說，陳永康讀書成績普通，讀至中三輟學，先後做過汽車修理學徒及裝修工人，案發時任電器散工。

「阿康有賭錢的嗎？」瑪姬問。

「沒有。」陳父答：「阿康連六合彩也不買，他說自己沒有橫財命。」

「阿康有女友的嗎？」瑪姬問。

「阿康人又矮又沒有錢，怎會有女孩子喜歡他？」陳父說。

「阿康是否經常去卡拉ＯＫ夜總會之類的地方？」瑪姬問。

「阿康從來不去那些地方。」陳父說：「他每月只得萬多元收入，怎消費起？」

談到家庭狀況，陳國基說，他的首任妻子誕下陳永康及兩名女兒，陳妻在八二年因病逝世。

六年後，陳國基在大陸再婚，第二任妻子誕下一對孖女，現時一家五口（陳國基的第二任妻子，兩名孖女及兩名前妻所生女兒）都在大陸居住，陳國基及陳永康父子則在葵涌擥居住。

「在十月二十八日前後（案發前後），阿康有沒有異常舉動？」瑪姬問。

「在二十九日晚上，阿康在家中團團亂轉，但又不肯對我說出原因。」陳父說：「我當時以為他是因為開工不足而煩惱。」

　

　

這宗支解卡拉ＯＫ女郎命案，於一九九七年八月二十六日在高等法院開審。

案中被告陳永康，三十八歲，電器散工，被控於一九九六年十月二十八日，謀殺三十九歲女子周美卿。

主控官麥佳在庭上作開案詞時說：「被告在去年九月認識死者，被告當時每月大約有一萬元收入。」

麥佳說，女死者在旺角砵蘭街一間卡拉ＯＫ做小姐，兩人交往後，被告曾帶女死者到公寓開房超過十次，被告每次給予死者的「肉金」由一千七百元至五千元不等。

「女死者在同年十月二十八日失蹤，她的同事找不到她，在十月三十日報警。」麥佳說：「警方調查後找到被告，被告對警方承認殺害死者，并將死者支解後拋棄。」

「雖然被告聲稱是因為被女死激怒而殺人，并且承認誤殺罪，但按被告陳述案發經過的口供，死者的行為不足以令被告在失常情況下殺人，所以仍以謀殺罪名起訴被告。」麥佳說。

九月一日，六男一女陪審團聽完控辯雙方陳詞後，退庭商議三個半小時後作出裁決，陪審團一致裁定被告謀殺罪名不成立，但誤殺罪名成立，法官高嘉樂將案押後宣判，以便辯方提交被告的心理醫生報告為被告求情。

九月三日，法官在宣判前首先聽取心理醫生有關陳永康的心理報告。

「被告由於身材矮小，感到自卑而且疑心甚大，對他人的意見有過敏反應。」心理醫生說：「如果他愛上一個人，他對該段感情的期望遠較一般人為大，很容易受到感情傷害。」

「被告的性格特點，令到他較一般人容易動怒及不受控制。」心理醫生說：「死者當時的說話，足以令被告失去常性。」

心理醫生補充說，在成年人口中，約有百分五點七的人如陳永康一樣，這類人性格內向，辦事能力低，容易受激怒，喜歡跟人保持離。

法官在判案時指出，陪審團認為被告是被死激怒才殺人，所以要考慮被告受到甚麼削激。

「在這件案件中，死者不單動手，又用說話攻擊被告身型及人身攻擊，但這些行為不能成為被告殺人的藉口。」法官說：「不過，由於被告以前沒有前科，本席決定判被告入獄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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