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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Posted: 10:03:37 09/11/03 Thu
Author: weiwm 转贴
Subject: 【座谈会】像《绿茶》那样浪漫 (新文化报－吉林)

主办：“３５ｍｍ小组”
时间：２００３年９月１日１７时３０分
地点：工人文化宫影剧院会议室
参加人员：宗仁发、金仁顺、王怀宇、王罡、芳子、李佳音、任白、刘庆、李卫、任林举、祝成侠、王福安、萧森
工人文化宫影剧院经理：非常欢迎大家的到来，今天是“３５ｍｍ小组”组织的又一次观摩研讨活动。主题是就我省作家金仁顺原著改编的电影《绿茶》进行研讨。从８月２２日起该片在全国同步上映以来，票房一路飘红，据说还要拍摄续集，我们祝贺金仁顺。下面，请各位老师发表看法。

宗仁发诗人、作家、评论家：这部片子我想它的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在模式上的创新，它突破了我们习惯的那种传统的电影模式。对于它的这种创新，像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就会提出种种问题，产生种种不适应，我觉得这并不奇怪，这与我们欣赏国产影片与外国影片所采用的眼光不同有关。我们看一部外国影片，无论它怎么新鲜怎么与众不同，我们都是很乐于接受的，而对于一部国产影片，我们则常常以一种十分挑剔的眼光来看待。看中国影片，我们会不知不觉地按照传统的中国模式来思考和感受，从这个角度来讲，它是一部很具有冲击力的影片，它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新鲜感、陌生感，使我们体会到很多创新的因素。国产电影大多是那种讲故事式的，开头、发展、高潮、结尾，层层深入，按部就班。这部影片完全突破了以往的模式，它的很多人物背景都是虚化的，省略了很多细节，这种模式上的创新对于传统影片无疑是一个挑战。第二点，我觉得这部片子的侧重点是注重人物内心的活动，它在人物外在的东西的表现上确实是很大胆，我们以往的国产影片是没有这样处理的。它从头至尾都在谈人在恋爱中的瞬间情绪，并且这种情绪还带有很大的起伏感、很大的波动性，我想，这是这部影片在艺术上重点把握的一个侧面，它所要表现的就是人物在寻找爱情过程中的内心瞬间的波动，以及由此产生的故事在情节上的波折。它的整个结构就是沿着人物的内心活动而逐层推进的。这也使得它没有多少理性的成分，也缺乏很严谨的结构。第三点，我觉得这是一部提供了广阔空间的影片，这种影片的意义与以往的那种能够获得确定意义的影片有所不同，它留下了很多的悬疑成分，我们习惯于从作品中寻找主题，那这部影片的主题是什么呢？它一定是关于爱情的，而爱情本身就是一个难于描述清楚的话题，所以本片也没有为我们提供一个很标准的答案，我觉得这也是完全合乎情理的。

金仁顺细说电影《绿茶》 作家 小说原作作者：我是先看的碟片，然后又翻了翻剧本，其实张元对剧本改动并不大，原剧本起码保留了８０％～９０％。动的很少，我原以为改动会很大的。对白删掉了不少，剧本应该是两个小时的，现在是１小时２５分钟，删掉的都是对白，如果都加上去，相信就没有人会看不懂了。剪后的电影空间感很大，只是两个细节被刻意夸张得太严重了。关于相亲，在小说中只是一自然段，目的也只是引入男主角，但在电影中被夸张得太过分了；还有讲故事，其实讲故事只是双方无话可说用来避免尴尬的，在电影中也被刻意夸张了，成了主线。制作还是有点儿糙，剪辑差。姜文演男主角是出乎我意料的，我为男主人公设定的年龄在２５岁左右，所以男主角的年龄段是一个反差。其中我最喜欢的是音乐人苏聪的音乐让人惊喜，是一个亮点。至于票房好完全是一个意外的收获，连投资方都觉得意外。其实让我来评价这部作品难免有一些主观，很乐意和大家在一起讨论。每个人欣赏电影的角度都不同，都提出了很中恳的批评和建议，我想这对于我们更好地理解电影，全方位地欣赏电影是大有帮助的。最后，感觉大家的到来，谢谢！

王福安 影院经理：什么是《绿茶》《绿茶》改编自吉林省朝鲜族女作家金仁顺的小说《水边的阿狄丽娜》，讲述了一个家庭背影复杂的女人拥有白天和黑夜两种不同身份，白天是硕士吴芳，夜里是神秘陪聊女朗朗；而姜文饰演的角色陈明亮与赵薇饰演的这同一女人的两个不同身份“陷入爱情的角逐”，在渐渐迷失的同时，爱情却在这两个历经沧桑、不怀希望的孤男寡女游戏般的角逐里，逐渐舒展开来……《绿茶》的名字缘于其中一个情节——吴芳开始时不停地相亲，每次和男人约会都要点一杯绿茶，因为她相信朗朗说的话，“从一杯茶能预测一个人的命运”。是完全合乎生活逻辑的，本片在讲述爱情的时候也是把目标指向了某种虚无，从主题的角度说，我想这是它的一个主题。
我感触很深的还有主人公吴芳所讲述的故事，可能作者和导演并不一定是事先有意安排的，但包括吴芳朋友的故事以及朗朗父亲的故事构成了影片的历史感，尽管作为现代人的主人公有他自己的生活方式，从表象上来看似乎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但实际上他们背负着很沉重的历史，不管这历史是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也好，发生在朋友身上也好，这种背景是永远抹不掉的痕迹。所以我觉得本片的主题可以从各种各样的角度去思考，空间是很大的。这就是我的一些零碎感受。

任白作家：我简单地说几句。我看这部影片遇到的最大的问题是一个解读方式问题，正如方才仁发所讲，它是一个违背传统解读方式的东西。据我的理解，我认为本片思想借助吴芳和朗朗两个女性来阐示陈明亮。我觉得吴芳和朗朗代表了陈明亮感情的两种取向，其中可能对于吴芳的感情脉络要更清晰一些，或者说所占的比重更大一点。我觉得用这样一个主干来解构电影，正是它的独到之处。吴芳和朗朗从一开始就构成了一对悬疑，增加了电影的趣味性，从这一点来说，我是很欣赏这部片子的。但我觉得也有不足，我觉得影片对线索的处理显得有些单一，两条线索显得太平行、太清晰了，我感觉两条线索如果处理得稍微凌乱一点，可能效果会更好。同时，这部片子也加深了我以前的一个看法，就是不太看好这种所谓的梦幻阵容，这就给影片留下了太多的个人印迹，等于是姜文又演了一个二嘎子。这就好像是中国诞生了一个那种欧洲式的纯粹的作家电影，像塔可夫斯基那种。总之，这部片子的基本架构是我很喜欢的，但其中有一些东西，诸如姜文、杜可风这些大腕的个人风格搀杂其中，就不见得能把整部影片整合得很好。

李佳音企业管理者：在各位老师面前谈论这样一个话题，令我十分惶恐。我其实在电影方面只是一个门外汉，看的片子很少。我是一个特别简单的只想追问情节的人，要么就单纯地追求可视性。对于《绿茶》，我先看的是剧本，剧本的确让我思索了很久，故事的脉络也让我十分动心。试图弄明白其中的涵义，有追问的成分在里面，而看完电影，我反而觉得它解释得过于清楚。我比较认同任老师的说法，可能因为都是大师出手，都想保持自己的艺术风格，团队精神倒显得无足轻重，这就大大降低了故事本身的韵致。

刘庆作家：我是带着疑问来看《绿茶》的，因为在这之前有一位朋友对我说他没看懂，这就让我在心理上提前作了一个铺垫。看完之后，感觉比较新鲜，我觉得它是一部探索之作。由于这部片子是金仁顺所写，所以我觉得比较亲切，其实相对于其他人，我们往往对身边的人容易比较挑剔，我想，我们应该对身边的好朋友们的作品给予足够的重视。就像以前张艺谋请述平为其编剧时，我们就都很吃惊，觉得不可思议。这次通过金仁顺与张元等人的合作，我觉得我们的智力应该给我们以信心，在看影片时，我就觉得这是一部编剧的成功之作。我不知道张元处于一个什么状态，他是不是和编剧处于一个平等的工作状态，我认为其实编剧的水平往往要高于导演，因为很多导演其实是很没文化的，他们在选择剧本时，比如说这部影片，它可能是因为其自身的韵味打动导演，所以他在表现的时候忽略了其他一些东西，就走了样。

李卫作家：我看《绿茶》算这遍已经三遍半了，看得挺有味儿，说实话，第一遍其实我没太看进去。拍这种片子，好像台湾多一些，内地还是拍得少，几乎没有。金仁顺的小说我没看过，片子是挺喜欢的。感觉这部片子的节奏似乎慢了一些，但要是快起来，也许就没味道了。我觉得片子的合成挺差的，像张艺谋、姜文这些人拍片子都很细，相比之下这部片子就要糙一些。

芳子作家：我很为金仁顺高兴，今天我是看的第二遍，感觉最大的就是非常享受，首先因为看的是大银幕电影，那画面、视觉效果很好，我觉得感官上起码非常舒服。因为小说我也看过，剧本也看过，感觉确实与以往不同，我觉得这是为数不多的比小说好或者说水平相差不多的影片。再一个我觉得这种明星阵容还是很有效果的。如果换两个普通演员也许就完全不一样了。影片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来阐述，但这恰恰让我们把精力投入到观察人物的内心方面。它给我一个很深的感受，就是一个人童年的记忆，会对以后的性格产生很大影响。假如吴芳和朗朗是一个人的话，那她一定是个“很过瘾”的人众人笑。就像张爱玲说的，每一个正经女人的内心都有渴望放松的冲动。白天我可以道貌岸然地作一个白领，晚上可以啊……啊……众人大笑。我觉得这种性格的双重性是我们每个人都有的。我们都有反叛自己的渴望，哪怕是一瞬间转变成另外一种性格，这是影片给我的最大感受。

祝成侠作家：我觉得《绿茶》的小说也好，电影也好，都很精致，很亲切，也很熟悉。这种描述性格分裂的影片以前也有，但以前看这类片子觉得是传奇，觉得很遥远，而这部影片让人觉得很真实，很亲切，很自然。关于影片，我觉得姜文演得很好，但好像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觉得有点儿太蛮了，我想如果王志文演的话，那种儒雅的形象是不是会更好些？

王罡作家：这部片子我看了３遍，剧本也看过，觉得影片拍得小说气很深，我想，能把一部先锋小说用镜头表现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我觉得赵薇演得还是不错的，姜文的个人化太浓了，削弱了角色本身。我记得看过一部片子《征婚启事》，刘若英演的，也是不断地相亲，但感觉比较实，不像这部片子闪烁的东西太多，虽然镜头很精致，但衔接时就显得稚嫩了，而且导演本身的痕迹太不清晰了。

王怀宇作家：同意王罡的观点，小说我看过，觉得电影和小说味道还是很相似的，国产片能把一个爱情主题拍成这样就很不错了。我觉得其实吴芳和朗朗就是一个人，是一个人的两面，其实电影就是把人性繁杂化的东西简单化表述出来而已，最终要表现的还是人物繁杂的内心世界。从某种角度来讲，这是一部文学电影。

任林举专栏作家：电影看了两遍，觉得很有冲击力，电影语言很新颖，比如带字的玻璃等，可见创作人员还是动了不少脑筋的。如果只看电影，就觉得已经很好了，但比小说还是有差距，电影把主人公性格的双重性表现得很清晰，很到位，但透过表象之后的那种忧伤情绪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姜文处理得很好，但姜文只是一个线索人物，赵薇才是真正的主人公，但赵薇感觉一开始的时候不太对，比较愣，显得拘谨。当然了，小说是一回事儿，电影又是另一回事儿，不能以小说的标准去要求电影，电影是要有票房保证的。但国产电影向文学方向走的趋势很好，希望以后能产生更好的文学电影。

萧森首席编辑：我发现，这部影片有一个特殊的现象，就是当观众退场时，尽管也有很多人看不懂，但却没人抱怨。我想，这就是该片的商业因素在起作用。你看，王朔策划，金仁顺编剧，张元导演，杜可风摄影，苏聪音乐，再加上姜文和赵薇，基本上就能够保证票房了。张元本身不是那种才华横溢的导演，他中规中矩，但他有一点很聪明，那就是找到了这几个人。从片中我们能看出，他对杜可风有足够的信任，甚至根本就是放纵。而杜可风玩得也很漫不经心，不像同王家卫合作的片子那样严谨，当然，这是导演的问题。张元的能力很难驾驭他。而且张元本身玩的心态也很重，从片中那些演员，像方力钧、王海珍、高枫等，还有他本人，基本上就是一个他身边圈子的Ｐａｒｔｙ。或许正因为他玩，反而很放松，也就有了这样一部片子。我们不能强求什么，他的本意或许是想学习法国作者电影，但是全片看下来充其量就是一个小情节的小成本影片。至于姜文的痞气，我倒不认为是他适合不适合，而是因为有了姜文，才有了角色的痞气。而赵薇的眼睛里没有戏，之所以看起来演戏有进步，我想，主要还是杜可风的功劳。赵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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