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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Posted: 17:16:56 08/29/03 Fri
Author: dylanyuan
Subject: 半目观影 玩味――<绿茶> (weiwm 转上海热线)

拿起这张碟，是在一大堆热门好莱坞新片以参差的画面质量和夹杂着“全是噩梦”的乒乒乓乓洗刷了我的视觉神经和听觉神经之后，所以《绿茶》这个名字突然闪耀出充满亲和力的光辉，让人一时无法拒绝——尤其在这依然炎热的成都午后。
　　简单扫了一下封面介绍，看了10分钟左右，已经大致对影片心里有了数。这是一部大家伙儿自己认真做好自己工作的电影，每个人都有一些拿手的地方，但又似乎懒得继续发挥，整片不紧不缓，节奏稳定，剧情铺展波澜不惊，人物塑造画地为牢，音乐只求氛围应景，摄影“杜氏”招牌亮眼... ...总之，这是一部平静平淡的让人不太敢相信的作品，来句俗话：“这茶，可真够淡的”。

　　跳回买这张碟的时候，手里同样也是拿着一大堆好莱坞热片。老板的新片展示窗台上，斜斜地靠着这张碟子，姜文和赵薇两个大人头像忠实暴露6区DVD的平庸本质。可是随手拿起一瞟，杜可风立马战胜了钱包里的十元大钞——而这一切都缘自那本来自远方厦门朋友馈赠的《放色海外——杜可风非中国电影笔记》。

　　尽管Doyle这个老家伙的风头数年来保持长红，甚至对《英雄》的诟病也很少波及到他，但是过于强烈的个人风格依然有着一丝僵化隐患。观众总是期望这个可爱的老头子能够突破他赖以成名的”非好莱坞派“摄影手法，超越《春光乍泄》、《花样年华》里惯用的色块点染，疏影摇动的唯美语言。然而这一切，你甭想在《绿茶》这部影片里看到。这里你能看到的还是熟悉的色彩运用——正面俯拍绿茶旋转的特写，服饰色彩（黑色姜文，灰黑色硕士赵薇和红色长裙的酒吧赵薇），侵略性的镜头切换和视角——全景突然拉成近景特写（时不时），茶几透视拍摄，手提摄像机低角度仰拍（酒店开房）。当然，其中最令人感觉熟悉亲切的还是典型的杜氏”隔物取景“大法：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姜文第一次和赵薇在酒吧聊天的时候，两人站在塑料门帘后面，通过不断晃动的门帘，一边通过色彩交织暗示男女主角心理摇摆和相互刺探，一边带领观众始终处于一个不稳定情绪当中，内心波动，充满期待。这一段影片，无论是镜头设计还是拍摄，都相当精彩，杜可风玩熟的一套手法，在这里异常合情合景。另外，从茶几的下面进行仰拍，也是一个让人瞠目，然后会心莞儿的大胆手法，透过厚厚的马赛克玻璃，人物分外虚幻，影像分外模糊，但是这一段关键剧情的交代又让观众必须聚精会神，必须睁大双眼，开动脑筋，摸索玻璃后面的真实故事和一举一动，体会玻璃后面女主角慢慢融化的情感坚冰。不可忽视的是一些细节的镜头，姜赵二人第二次在茶馆里面的时候，窗子上贴着相当散漫的后现代化的片言只语，没有特定意义。但是，当慢慢晃动的镜头最终透过窗户静止在男女主角身上的时候，画面中的汉字分明就是两个大大的无头“爱情”。简单说，如果你想再次体会杜可风的摄影，片子是合格的，而且还不乏精彩；但是如果想得到新鲜的突破的视觉体验，还是安心期待《2046》吧。

　　再摆谈一下演员。姜文，同样一个有着非常强悍个人标签的演员，有人死心佩服之，有人莫名鄙视之，可是谁都不能做到强行忽视之。姜文加盟对于任何一部影片来讲，都象双刃剑——既能提神，也能跑调。所以在casting这个环节的时候，监制和导演就应该特别谨慎和客观地对待”个性“演员的使用。话绕回《绿茶》本身，我并不认为选择姜文是一个大的成功。明亮这个角色的性格设置本身就不尴不尬，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姜文的演绎。到底想给男主角赋予什么样的性格，让他在这场现代的暧昧爱情斗争中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导演似乎没有明确的定论和把握。于是，干脆放任自流，交给姜文近乎完全自由的发挥空间，于是观众看到的男主角时而痞性十足（首次相亲见面就要求”开房“），时而初涉风月（不敢邀约弹琴女孩）——不过，或许这种飘摇的状态正是现代社会无根爱情的准确诠释。一言以蔽之，男主角过于含混，定位不准，影响全片故事推进和离异阐述。从姜文本身表演来看，保持了水准，但也始终囿于自己得心应手的小范围内。至于赵薇，抛开种种偏激的和看热闹的情绪，我们能够感觉到她正在踏踏实实地朝着”多样化“演员的方向认真努力。所以观众可以挑剔赵薇表演的不够老到圆润，也可以从外形方面批评硕士角色欠缺说服力，甚至可以指责那副事先经过舆论炒作的”眼镜“也没能遮挡生涩的眼神语言，但是与此同时，也绝对需要承认赵薇在这部片子中是尽心尽力的地在狭小空间里展现分裂性格——据说女主角其实是患有精神疾病的，我个人给打75分。

　　其他演员，包括带着框框的高枫，名模（？）王海珍，以及客串的相亲导演，都是从简从配，无需多费笔墨——罗嗦一句：Miss王通过老谋子宣传，当真捷径，比过电强。

　　策划：王朔。当赵薇断断续续给姜文讲故事，说到朋友父亲死了的时候，姜文脱口一句：”谁为民除害啊“，立马能在浮现出那张白胖的脸。可是类似的地方全片超不过三处。对于电影虽然不是坏事，可联想起风光一时无俩的“王朔年”，残念。

　　导演，懒得说了。这时候提第X代有点搞笑，从影片里表达出来的信息，除了能够告诉我们导演是经过不少实践的之外，已经看不出其他多少能抽取精气神儿的东西了。流于平淡，流于平庸，似乎是这一代导演目前尚无法扭转的趋势，虽然令人失望，但也总有希望。毕竟，大家还是在认认真真地搞电影，也在伺机寻求不管是从商业上，还是艺术上的突破——失败的例子如《紫蝴蝶》、《我爱你》，平凡的例子如《绿茶》，成功的例子... ...

　　最后说说看完片子后的大感觉：其实片子就是描写一个”状态“，玩得一种”味儿“。如同时下流行的各种媒体，可以没有完整的故事，可以没有严谨的情节，但如果没有聚拢某个圈子大或者小众的口味，那这个失败就真的呆在马里亚纳海沟，有得翻身了。令人欣喜的是，《绿茶》是有味道的，而且基本能够反映出当下漫不经心的爱情状态：如同鸡蛋，外表圆滑坚固，内心多彩流动，经不起砸，但个个能熬。令人失望的是，作为消夏首选饮品，这杯《绿茶》少说过了5水，让人遗憾其精华之味，芳踪难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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