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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Posted: 01:12:39 01/18/02 Fri
Author: 依萍格格转贴自赛汉
Subject: 赛汉的情剧续集(28——30)作者:赛汉
In reply to: 依萍格格转贴自赛汉 's message, "赛汉的情剧续集1——5(作者:赛汉)希望薇薇能看到,这是我见过最好的情剧续集了,但这不应该叫情剧续集,而是一部女性的成长史,中国的乱世佳人" on 23:53:08 01/17/02 Thu

 
(二八)

命运号是一艘在当时超豪华的邮轮,全船可载近千人。战后的中国,时局依然动荡,明眼人都能看出一场不可避免的内战又要打响了。人们再也经不起战乱之苦了,于是许多脑筋活络的人,尤其是一些生意人,想到了香港这个避风港,纷纷举家迁至香港,以求远离战火。命运号是唯一一班由上海直航香港的邮轮,因此,成为了许多人名符其实的命运之舟。
茫茫夜色中,依萍和书桓随着人流登上了命运号。在他们周围,男女老少无不紧张、忙乱,他们抱起弱小的孩子,弓着背负起厚重的家什向弦梯上方一步一步前移,间或焦急地互相呼唤孩子他妈或孩子他爸的名字,或是要求对方在他在力气就将用脱的一刻将背上的重负接一把,或是要证明对方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并没有失散。依萍的手被书桓攥得死死的,隐约感到一丝疼痛。但是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也没有吭声,他们同样是紧张的而慌乱的。
因为怕被人注意,他们是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所有的家人都留在在房门以内,不敢送出来一步。现在他们终于就要登上船了,只要这船开出去了,书桓就安全了,崭新的命运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命运呢?书桓暗自问自己。他回答不出。他向船尾方向瞥了一眼,发现那里有另外一架弦梯也在上人。所不同的是,那是给头等舱和二等舱的客人专用的,换句话说,那是给有钱有势的人准备的。那只弦梯是宽阔而舒缓的,甚至可以容一辆又一辆的小轿车平稳地开上来,想必是一些人带着车去香港。依书桓正直豪侠的个性,这要是平日,说不定他会找到船长,抗议他们将乘客分为三六九等,区别对待。但此时他不仅身份不便,心里似乎也少了那种热情。他甚至羡慕起能走那条弦梯的人来。他悄悄回头看看紧跟在他身后的依萍,她正被人流挤得左右摇晃,苍白着脸,额头、鼻尖上满是亮晶晶的汗。他不禁暗暗发誓,依萍!等待我的命运不管是什么,我都要想办法带你走上那条弦梯!
好不容易他们挤到了船舱里。他们买到的是末等舱,几十人挤在一个大通间里。床铺一张紧挨着一张,简直就是大通铺,舱里没有暖气,只有污秽不堪的空气。他们找到一个角落,在床铺上铺了张报纸,手拉着手坐了下来。书桓心疼而歉疚地将依萍揽进怀里。依萍柔顺地将头倚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他们不需语言,不需眼神,都已经表达出了彼此的内心。一拨又一拨的人紧进这间大舱,人们安顿下来后,方始关心自己的环境,自己的旅伴。对于前者,十有八九发出了嘟嘟囔囔的抱怨,有人甚至破口大骂,对于后者,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向依萍和书桓所在的角落。环境鲜明地对比出了依萍清丽的相貌,脱俗的气质。
她的穿着一向简单,此时也只随便地用一件鲜红的呢大衣裹住里面一件家常穿的夹旗袍,而那件呢大衣是她刚刚到大上海唱歌时制的,已经有十年的历史了。但是不知怎么,这件衣服使得她在人群中还是十分显眼,而且衬得她越发肤白胜雪,眼亮如星,发黑似炭。多少人不由得交头接耳,猜测这样一个人物,何以也出现在这里。书桓不由得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依萍却对此并无觉察。这几天,她经历了对书桓安全与否的焦虑,经历了石磊暴露所带来的震撼,又实实在在地受了书桓一拳,身体很是虚弱。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忽然,她的胃大力地一胀,紧接着又很大力地一缩,一股酸水涌进她的嘴里。她捂住了嘴,才勉强将这口酸水咽了下去,眼泪都被呛了出来。她想深呼吸一口空气,却不料污浊的空气引得她的胃又是一阵抽搐。
“依萍,怎么了?你不舒服吗?”书桓马上关切地低头问道。
“没,没有什么……我有点恶心,我没有坐过船,可能有点晕船,这里的空气也不太好。”依萍说着说着又是一阵干呕。
书桓站起身来,扶着她走到了甲板上,一轮明月照得海面明晃晃的,冰冷的海风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依萍大口地呼吸着,书桓瞪大眼睛看着她:“好些了吗?等船开起来就好了。依萍,闭上眼睛靠着我休息一会儿。”书桓怜惜地再次将她拥进怀里,两个人倚着船弦静静地站着。
依萍用手环住书桓的腰,真的,依在他怀里真的好多了。她听着他咚咚咚的心跳,想起他们刚认识时,书桓千方百计地想知道她的名字,她却不想告诉他。后来他知道了她叫依萍,又问是哪个依字,她那时浑身是刺,满心是恨,一心想着要独立,要报复,却也只好无奈地告诉他是小鸟依人的依。十年过去了,她倒真的象小鸟一样依在他身上了。她幸福地笑了,抬起头来,羞涩地张开灵动的大眼睛,柔波含情地看了书桓 一眼,书桓心头一荡,悄悄地吻了吻她头顶的秀发。依萍娇羞地垂下头去,随便看了周围一眼。
不料,这一眼却让她浑身一震——她看到了一张污脏卑亵的脸,正趾高气扬、肆无忌惮地挨个凑到周围人的面前相看着,有一条明显的刀疤从这张脸的右侧贯通到左侧。依萍记起来了,他就是那伙到家里抓书桓的人中的一个!现在,他的身后正跟着五六个显然是他同伙的黑衣人,他们的腰间明显地别有家伙,而在他们身后,更有两个荷枪实弹的外国警察。马上,他们就要走到她和书桓跟前了。
依萍的心怦怦乱跳,她急促地对书桓低声说道:“别向两边看,快走!”说完,拉起他就走。书桓莫名其妙,被动地被她拽着前行。拖拖拉拉地走了几步后,他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抛下了手里沉重的旅行箱,加快了脚步。可是,已经晚了,只听后面有人此起彼伏地叫道:“什么人?站住!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依萍和书桓听到后,索性飞快地跑了起来。人,人!到处是人!他们在人群中推搡着,闪躲着,穿梭着,慌不择路。得马上下船去,船毕竟小,在这上面没有退路。书桓飞快地转着脑筋,拉着依萍的手向船尾的方向逃去。他想起了那条宽阔的弦梯。
他们慌急地向前冲着,蓦地,在一个拐角处冲出两个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略一迟疑,后面的人赶了上来。七八个人冲上前想抓住书桓,书桓大喝一声“你先走!别管我!”,将依萍猛地推向一边,使出浑身解数与他们搏斗,一时间,他们打得难解难分。渐渐地,书桓凭借自己的好身手,就要占上风了,忽然,一阵狞笑传进他的耳中,他的眼睛不由得瞥向发出这声音的地方。这一瞥直叫他吓破了胆,只见那个刀疤脸和另一个人将依萍横身抱起,架在船栏杆上,依萍脸对着书桓,正奋力挣扎,却一声不吭。那刀疤脸得意地笑道:“哈哈哈!何大记者,果然好身手。兄弟打不过你只好放你走,不过,这小娘们却落在了兄弟手里。怎么样,要不要明天发一条警匪新闻:‘疑犯逃脱,同谋拒捕落水’?啊!”
书桓怒目圆睁,大吼:“放开她!”硬生生接下从四面八方打向他的几下拳脚,势如猛虎,向依萍的方向扑去,那刀疤脸见势不妙,也很惊慌,他将依萍向船弦外又送出几许,慌忙说道:“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再向前走我就把她抛下去……”书桓急忙刹住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依萍尖声哭叫道:“书桓!你快走!快走啊——”
书桓凝神审视局面,希望可以找出机会,将依萍救下,一时全然忘了自己的险境。包围在他身边的几个黑人趁些机会,一拥而上,将他按得单膝跪倒在地。
“书桓——”
“依萍——”
“放开她——”三声惨烈的叫声同时响起,一个挺拔的青年人从围观的人群中冲了出来,插在了书桓和依萍中间,那声“放开她”就是他发出的。
依萍对他哭叫:“去救他!去救他!去救他!”
那人听后不由自主地回过头来看了书桓一眼,书桓挣扎着抬起头,将他迎个正着,他万没有想到,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石磊。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而那个刀疤脸此时却放下心来,奸声笑道:“饶你奸似鬼,终究吃了我的洗脚水!”他转头对依萍半是猥亵半是迎奉地笑道:“美人,谁也救不了你的情郎了!我看你不如换个情郎吧,啊!你不就是大名鼎鼎的‘白玫瑰’吗?还愁找不到个比他好的?你看兄弟我怎么样?”说着,他散发着酒气和臭气的嘴巴凑向依萍的脸。书桓又急又怒,他奋力想挣脱按着他的那些手掌,与那群人又扭作一团。
石磊急得直跳脚,想扑上去救依萍,却被一个黑衣人笑着拦住了去路。
依萍怎能忍受这种侮辱,她死命地将脸向船舷外挣去,一下子挣脱了刀疤脸和另一个黑衣人的掌握,像一片羽毛一样向黑沉沉的大海飘落下去。这一变故惊得所有人都迸住了呼吸,一时间吵吵嚷嚷全消失了。刀疤脸和石磊更是僵身而立,不知所措。只听书桓哭叫一声:“依萍——”不顾性命地连带死死扭住他双臂的五六个人向船舷冲去,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又转到了书桓这边。那几个人中的一个见势不好,掏出一只短棍,向书桓用力砸下,书桓只觉后脑一阵剧痛,仿佛头都开裂了一般。他将生命中所有的希望与乞求都汇聚在眼睛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石磊轻声说道:“去救她……求你……”说完他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失去了知觉。
石磊的浑身一震,他二话没说,奔到船舷处飞身跃了出去……

书桓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小小的暗室里面,这间房没有窗,光线只能通过门下面一道三寸见方的窟窿透进来。房间里没有床,却有一张桌子。他口渴得嗓子里像是着了火,想找口水,却发现手上和脚上都带着镣铐。他忍着后脑部的一阵阵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在昏暗中扶着那张桌子站直了身体。他想喊人,却只发出一丝丝微弱的嘶叫,他不想去撼动那扇铁门,再笨,他也知道那门一定是锁得严严的,他知道这一定就是那人人谈而色变的保密局关押犯人的囚室了。
突然,他看到那桌上有一只碗,碗里似乎有些东西。他一把将碗端起来。那碗里的液体成分殊为可疑,但他还是一口气全喝下了。天哪,这是什么东西?这味道太怪了!
他放下碗时发现桌子上竟然有一叠纸和一支很像样的自来水笔,于是,他明白了,那碗里是墨水,刚才,他把半碗墨水喝下去了。
慢慢地,他想起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越抖越厉害,他猛地扑到那扇门上,破声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她!放我出去……”他喊了一阵,摒住急促的呼吸,将耳朵贴到冷冰冰的铁门上,仔细地倾听不无回应。良久,昏暗中只听他喊声的回响越传越远,并没有任何回应。“放我出去!我一定不再逃跑,我只是想知道她怎么样了!放我出去啊!”良久,空气中除了他悲怆的喊声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绝望地哭喊道:“告诉我!告诉我她怎么样了,有没有把她救上来!告诉我那女人怎么样了!求求你们!”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了,抖得他不得不重新坐在冰冷的地上。依萍!依萍!是我害了你!是我!你有没有被救上来?你到底是生是死?天啊,我甚至不能知道你是生是死!我还说要照顾你一生一世呢,怎么五次三番将你逼上绝路!我真该死!死的怎么不是我!那伙人怎么那么残忍,要抓我为什么拿一个弱女子作要挟?这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恐惧、后悔、无助、委屈一时压得他气都喘不出了,他的嘴咧得大大的,泪水在脸上纵横驰骋,他像一个孩子一样大声嚎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止了哭泣。他想到了去死,去殉情,这屋子空空荡荡,但他总还能想出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的。可他又隐约记起他昏倒前的一瞬间好像对石磊说了句什么,好象是求他去救依萍,可是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说出了口,又或那只是他的心愿,他并没有说出口。而且,即使他说出了口,他也不知道石磊有没有接受他的请求,有没有去救依萍。可是,他是爱依萍的不是吗?他们也有八年的感情啊!石磊肯不肯为这八年的感情去救起依萍呢?他会不会忌恨自己前几天对他的侮辱呢?他有没有救活依萍呢?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书桓心里乱极了,他不由得忘记了寻死的念头。
依萍,依萍!求求你千万活下来,千万!你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只要你活着,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想起两个人当晚的一番遭遇,回想起战后重逢以来的一幕一幕,又回想起十年来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一件件事情,大悲彻腑。他忽然感到,自从他爱上了依萍,实在是给她带来了太多的痛苦,实在是太委屈了这善良刚强却又花一般美丽娇弱的好女子。他们虽然相爱十年,却只有两年的共处,而这两年的共处中,他就曾逼得她跳了一次水。战场一别八年,在她需要保护、需要怜惜、需要帮助时他根本不在她身边。相比之下,他带给她的快乐与幸福是那么短暂,而且少得那么可怜。而她是那样全无保留地依赖着他,无怨无悔地接受着他所带给她的一切。爱一个人,难道是给她制造多种多样的痛苦吗?每一次伤害过后,他都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去爱她,去弥补他给她造成的痛苦,可他总是又利用这又一次的机会再次伤害她。他不是有意的,可是, 他对她的伤害竟然是没完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狂笑了起来。不知怎么,他想到了王雪琴,想起了那女人恶狠狠地看着他的样子。按照她的逻辑,他是被依萍从如萍手里抢走的,而且抢了一次又一次。他狂笑着想告诉王雪琴,喏,看吧!这就是依萍从如萍手里抢走的那个宝贝东西,既不能吃,又不能用,还尽是大麻烦!大颗大颗的眼泪再次从他的眼中涌出,他喃喃地说道:“依萍啊依萍,你为什么要‘抢’我呢?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呢?你真不该出现在那场订婚典礼上啊!你把我轻而易举地又‘抢’走了,可你知道你‘抢’去的是什么吗?是八年漫长的等待,是八年的生离死别,是我的一事无成,是你的生死未卜啊……”
他的心陷入一种无穷无尽的痛悔中。依萍,我不该当初不顾一切地追求你!你更不该爱上我!也许你真的不如爱上石磊,至少他还能给你一个富裕稳定的生活,而我除了痛苦与磨难竟然什么都不能给你!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没有亲人,没有事业,没有前途,没有金钱,没有地位,没有能力,甚至还没有了自由……那么,我凭什么还拥有依萍?凭什么带给她幸福?凭什么?!依萍!你是那么美好,你该拥有一个怎样幸福的人生啊!可是你的童年是不幸的,你的少年是不幸的,后来你遇到了我,别人都以为我从此将成为你的新生,对你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还一直说你配不上我,却不料我才是你的大难!他想起《红楼梦》中的几句诗“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准折得幼年坎坷形状,终究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一时间,他的悲悯延伸到整个人生与宇宙,更加广泛而深重。
日影飘移,从门底下那个窟窿里透进来的光线渐渐变暗了,最后,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漆黑,他知道黑夜来临了。他在这房间里应该已经过了一个白天。可是没有人来理他,周围也没有出现过一点声音。第二天,有脚步声渐渐走近那扇门,他疯了一样地扑上去像蚍蜉撼树一样妄图撼动那扇门,继续感哀求他们放他出去,让他看看依萍,看看她是死是活。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喊破了,他的声音又尖利又唦哑又难听,可是外面的人对此无动于衷,只塞进来一碗饭和一碗水,便毫不迟疑地离去了。书桓绝望地拉大了嗓门吼叫,几声过后,他昏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时,看到门底下的窟窿又透进了光线来,又一个白天来临了,他被关进这里已经至少有两个黑夜一个白天了。依萍!依萍到底怎么样了?她是死是活?也许,一切都晚了……他想喊,但是发现这回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想爬起来,刚爬起半个身子,又颓然地倒下了,爬起来又能怎么样呢?躺在这地上和爬起来又有什么区别呢?他全身僵直地继续仰躺在冰冷的地上。
一时间,仿佛掉进海里的不是依萍,而是他。他掉进了一片悲怆的海洋中,随着呼吸而一起一伏。他就要沉下去了,在即将沉下去的那一刻,他释放出心底全部的爱,无私地将之转曾给了无边无尽的海水,希望这爱不会同他一起消亡。
不知不觉,又是两个白天和两个黑夜过去了。期间又有人从门底下的窟窿里塞进了两次水和饭,他没有动一口。他一直坐在一个角落里,抱着膝盖想心事。一个念头渐渐地在他心中生了根发了芽,疯狂地长了起来。除了这个念头在疯长外,他的心其实已经死了,已经变得像一块生铁一样冰冷、坚硬而无知无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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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赛汉的情剧续集(31——33)作者:赛汉 -- 依萍格格转贴自赛汉, 01:14:30 01/18/02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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