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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Posted: 23:53:08 01/17/02 Thu
Author: 依萍格格转贴自赛汉
Subject: 赛汉的情剧续集1——5(作者:赛汉)希望薇薇能看到,这是我见过最好的情剧续集了,但这不应该叫情剧续集,而是一部女性的成长史,中国的乱世佳人


 (一)

1938年的上海,是个战乱的上海,是个有人心怀家仇国恨的上海,也是个有人醉生梦死的上海,是个有人伤心忧虑的上海,也是个有人满怀希望追求幸福的上海……战乱和心绪的纷乱繁复,并不能阻碍四季的更迭,时光的流逝,春天不知不觉地来了。
所谓春眠不觉晓,这个春雨蒙蒙的早晨该是年轻人贪睡的时候,但在福熙路陆公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一个年轻的姑娘却呆呆地坐在窗口旁的书桌前向外出神地看着。她的手里握着一支钢笔,她整个身体是静止的,而那支笔也静止地悬在桌子上的一叠纸上,那是她刚刚写就的一封信。而桌上还摊着许多信件,那信上的字迹是洒脱的、流畅的、富有朝气和自信的,能够明确地显示出,这些信都出自同一个人,同一个年轻的男人,。
“叮铃……叮铃……”一阵铃声唤醒了她,她的目光离开了窗外那株新绿点点的法国梧桐,下意识地寻找着铃声的来源,不,这不是电话铃声,电话铃声不是这样的,她有些懊恼地责备起 自己来:陆依萍啊陆依萍,你搬进这个大宅已经三四个月了,怎么还对这里这么陌生啊!蓦地,她从窗口看到,细雨中,那架雕花的大铁门外正立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而铃声正是来自那里。
是谁呢?自从父亲死了,雪姨、如萍出走,书桓、尔豪上了战场,这个家里几乎就只有方瑜一个来客了,而且方瑜也算不上是陆家的客人了。这会是谁呢?怀着一肚子疑惑,依萍轻快地跑下楼去。以前那个女佣阿兰早被辞了,可云、梦萍还在睡觉,文佩咳嗽的老毛病又犯了,李副官刚刚出去拉车了,李嫂也出去买菜了,这个门只有她去开了。
依萍一边跑向门口一边好奇而警惕地向外看着,她发现来客是个仪表堂堂的年轻人,也正疑惑地向院子里张望着。看到依萍跑过来开门,他释怀地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还以为没有人呢,能让我进去吗?你看,我没有打伞。”
听到这么大大咧咧的一个开场白,依萍不禁对来客瞪大了双眼,两句话冲口而出:“你是谁?你要进来干嘛?”
年轻人有些尴尬地收住了笑容,但旋即,他正色对依萍说:“我是石磊,是陆如萍的朋友,你是陆家的什么人?你不知道如萍有我这么个朋友吧?”
依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那个“四块石头”,当年整得杜飞好惨的那位。不由得,她仔细端详起了这“四块石头”,看看他到底好在哪里,能让杜飞那么绝望。依萍正在发怔,那“四块石头”又发话了:“我说,你的大眼睛在盯着我吗?我脸上长了什么东西吗?你到底让不让我进去啊?”
依萍一惊,猝然答到:“如萍她不在家。”
好象知道她会这么说,那“四块石头”并不意外:“我知道她不在家,她要是在家我还不一定来呢!”说着,他从铁门外伸进手来拔那支大插消,依萍见他来意坚决,下意识地帮他打开了门,带他进了客厅。
“请坐,随便坐。”回到客厅后,依萍恢复了常态,行驶起一个主人的义务,想到多少次她在这间客厅里看雪姨的脸子,听她的冷嘲热讽,而如今她却替代雪姨成了这里的女主人,依萍不由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如萍她不在家,雪姨,哦,我是说‘陆太太’也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对我说好了,我想我现在能够代表陆家。”
石磊正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沙发,茶几,通向二楼的楼梯,不知为何,这个在上海滩上最中规中矩的客厅却给他一种莫名的感觉,凄寂,惆怅。是因为那个充满青春气息的如萍走了吗?是因为那个爱热闹的陆太太不在吗?他不得而知。听到依萍的话,他回过神来,沉呤片刻,整了整领带,字斟句琢地说道:“我从报纸上看到了你们的寻人启示,我和如萍应该算得上是朋友,我想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的话,我会很高兴。我从不以我家的势力为荣,但是,我想,真遇到事了,有这样一个家庭还是比没有好。其实,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香港,前几天回上海来后才得知如萍的事。”
依萍听了这几句话不由得深深地看了看石磊,心想,怪不得当年杜飞要绝望,这个“四块石头”还真有些分量。她也沉呤了一下,轻轻地抽了口气,毅然决然地对石磊说道:“你想帮我们寻找如萍我很感激。只是我们在报纸上发寻人启示已经好几个月了,上海的大街小巷也都贴上了我们的寻人启示,我想剩下的恐怕只有等待了。不过,有另外一件事,也许你能帮上我们的忙。你能在这儿等我一会吗?我去去就来。”说着,依萍从沙发上站起来,跑上楼去了。她跑得很快,以至于身上穿的那件对襟红毛衣的因为没有系扣子,一只衣角几乎要刷到石磊的脸。依萍回过头来抱歉地对他笑了笑,石磊心口忽然一紧,仿佛那里有一根从来没有引起他注意的神经被人轻轻地抽了一下,好亲切的一个笑!他这才发现,陆家这个年轻的当家人有着一张十分可爱的脸庞。
应该说,石磊等的这一会儿时间可不短。当依萍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和梦萍、文佩下楼来时,石磊还真有些等急了。
依萍也意识到让他等太久了,她又抱歉地笑了笑,说:“石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梦萍,如萍的妹妹,这位是我的母亲,嗯,也是陆太太。我知道你在银行工作,我们正想到银行变卖些首饰,我们是外行,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你是如萍的朋友,我想你不会骗我们吧?”
石磊疑惑地站了起来,他盯着依萍的眼睛,犹豫片刻,摇摇头问道:“你们要卖首饰?这是陆先生和陆太太的决定吗?你说这位阿姨是陆太太,是如萍和这位小姐还有你的妈妈?我能不能见见如萍的父亲……”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梦萍,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十分削瘦的姑娘就用激动而尖利的声音打断了他:“我父亲死了!我母亲走了!她不要我们了,她只要我们的存款!我们今天要变卖首饰都是拜她所赐!不要再提她!不要!”
梦萍说着说着身体开始抖了起来,这一变故来得太突然,把大家都吓一跳,依萍和文佩赶紧将梦萍拥住,将她安抚在沙发上。她们安慰着她,过了好一会,梦萍才平静下来,她站起身来,抱歉地对有些不知所措的石磊点点了头,头倚在文佩的肩上,任由她搂着向楼上走去。
石磊的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开后,惊魂未定地看着依萍,这时,他才发现她正用衣袖擦拭眼角的泪,而她没有发现,一滴晶莹的泪滴正挂在她的雪白的腮边,悬然欲坠,突然,他有个冲动,好想冲上前去接住这滴眼泪。(待续)

赛汉的情剧续集2
作者:赛汉 发布于:21:26:46 10月15日

 (二)
从陆家出来后,石磊在汽车里思潮澎湃:原来陆太太,也就是陆振华的九姨太席款卷逃了;原来,如萍的母亲走后,如萍才离家出走;原来,如萍的父亲已经死了;原来,陆家的那个少爷去战场了;原来,陆家现在的那个当家人是如萍同父异母的姐姐;原来,陆家已经一贫如洗,要变卖如萍母亲来不及带走的首饰了。真奇怪的一个早晨,他万没料到那个曾经有可能成为他的岳父家的陆家会变成这样,一年前的陆家还是那么风光而平静。还有,那时,如萍的姐姐,那个陆依萍当时更不知在哪里。看来,现在的陆家就靠这个陆依萍了,她跟如萍应该差不多年纪,这个世道,真不知道一个姑娘家怎么带一家人撑下去。唉,还是赶紧回银行吧!还有一大堆公事等着他这个襄理处理呢,父亲一定会问去陆家怎么会去这么久,况且,得马上派个人去陆家给那些首饰估估价,看来那一家人很需要钱用。哦对了,那个陆依萍可是再三叮咛不要将这些事告诉别人,第一次见面她就告诉了我这么多秘密,虽然是情势所逼,但看得出她还是很信任我的,我可要对得起她……
三天后的傍晚,石磊向父亲请了假,提前一个小时下了班。他带着鼓鼓的一信封钱来到陆家,两天前,他已经带着银行里的估价师来过陆家,代表他家的实信银行用最高的价卖下了那些首饰。今天,他是到陆家交款并提货的。恐怕,全上海还没有过这么“摆谱”的卖家,这么蠢的买家吧!石磊想到这儿,不由得抿着嘴笑了起来。可马上,他又叹了口气,因为他又想到,现在的时局这么坏,这些钱恐怕支撑不了多久陆家。
到了陆家,他停好汽车,熟悉地按下了门铃,马上,一个一脸和气的姑娘跑出来将他迎进门,上次他来陆家时,已经认识了她,可云,陆振华当年的副官的女儿,现在也和依萍她们住在一起,陆家可真是个奇特的地方,好象总能提供给他不尽的奇特,当年他和如萍相亲时,他就感觉到这一点了。
“伯母、陆小姐、李嫂,你们好,我代表实信银行来和你们交易了。嗯……那位陆小姐呢?我是说依萍呢?”石磊进门后,一边环视周围,一边问道。
文佩笑着松开了拥着梦萍的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眼里全是牵挂和骄傲:“她去上班了,她要很晚才回来……来,石先生,请坐!”
石磊的心里忽然感到一股遗憾,但是,他很快调整好自己,从手提包里取出那只信封,恭恭敬敬地递给文佩。
这笔交易很简单,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以,石磊礼貌性地又陪一屋子女人聊了一会就告辞了,他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可以多呆一会儿,也许,如萍的那个姐姐如果在的话……也许吧!可是她上班去了,要很晚才回来。奇怪,她怎么晚上还去上班呢?陆家真是怪事多!
石磊开着车行驶在入夜的马路上,一路胡思乱想着,想着想着,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他还是别想那个什么陆依萍了,因为刚从香港回来,石磊就又陷入了相亲大战。对这一套,他太熟悉了,可奇怪的是,越是熟悉,越是提不起他的兴趣来,上海的名媛淑女好像走马灯一样一个接一个同他相亲,可是,至今为至,他真的是一个中意都没有。不是那些女孩子们不好,是他真的没有为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动过心。缘份未到,不要着急,这句话成了他惯用的借口。但从目前看,这套把戏他还得唱下去,谁让他的父母热衷于此呢!谁让那些准岳母们那么热切呢!而且一直以来,也没有几个姑娘不是一上来就讨他的好呢,石磊也未尝不喜欢被人青睐的感觉,因此,相亲似乎成了他一件日常大事,话说回来,倒还是那个不知所踪的陆如萍在这一点上特殊些呢!
石磊这一回的相亲对象是个洋买办的独生女,叫张露姿,从名字上看就能看出这家人的洋派作风。这露姿小姐也是到过美国的,张口“OK”,闭口“NO”,吃饭当然得吃正宗的西餐,满身更都是洋装洋鞋洋打扮。石磊大学里是学经济的,对外语本来一般,可是到银行工作以后,因业务关系经常与外国人打交道,所以外语倒还说得来。可他看着张小姐一幅“香蕉人”的模样,还是几次忍俊不禁。还亏得那张小姐的母亲一张嘴能说会道,说张小姐的洋作派正能帮石磊与外国人打交道,总之是将石妈妈哄得好高兴,两个妈妈在初次见面后,又双双替儿女约下星期天去夜总会跳舞。
星期天晚上,石磊到张家接上张小姐,坐上汽车却半天没有吭声。张小姐忍不住问道“密斯特石,我们去哪里跳舞啊?你怎么不开车啊?”石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过头歉意地对张小姐说:“对不起,我还真是头一次去夜总会,家父一直要我读书作事,跳舞对我来说还真得从头学起。”张小姐接口道:“就是因为你不会,石妈咪才让我教你嘛!不过对于上海的夜总会,我是蛮熟悉的,我信奉享受人生的哲学!走,我们去淮海路,那里有一家‘大上海’,花样最新最多!”
听了张小姐的话,石磊忽然来了兴致:“‘大上海’?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说过,那儿是不是有个歌女叫什么清纯佳人白玫瑰?我表哥顾学谦前一阵子迷上了她,闹着要娶她,还好,听说那个白玫瑰没有唱多久就不唱了,好像是嫁人了。我表哥这才无可奈何,去了香港。说是要永远离开上海这个伤心地呢!”
“那我们快去‘大上海’吧!你表哥绝料不到,那个白玫瑰又登台了,不光你表哥迷他,还有许多人都被她弄得神魂颠倒呢!说实话,我也是她的歌迷!”
作者:赛汉 发布于:22:24:55 10月16日

 (三)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熙熙攘攘的人群,成排的汽车与黄包车、马车,优美婉转、荡气回肠的歌声,车子距大上海夜总会的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空气中,就充满了一股浓得化都化不开的甜软而热闹的气息,车子越是驶近,这种气息就越浓,浓得足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忘掉世事的艰难,逃离人际的尔虞我诈,抛却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幸福而迷茫地,轻飘飘地荡开来,坠下去……
上海是孤岛吗?我们是亡国奴了吗?银行里那些理也理不清、数也数不尽的数据真的那么重要吗?石磊在心里疑惑地问着自己。想到父母一向的严厉管束,石磊又暗暗地感谢起他们来,因为他忽然发现,假若自己刚成年就来这种地方,难免也要象表哥顾学谦那样荒唐了。可是,隐约地,他又感到一种失落。他忽然感到一种寂寞。
这里的人真多,与他的距离真近,可是,他对谁都不感兴趣,他忽然好想有一个人能够让他感兴趣,让他感到亲切,使他能把心里的秘密都说出来,而且能听懂他的心语,能与他有某种私密的联系。这个人显然不是身边的张小姐,因为很明显,象以往他的那些相亲对象一样,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她不能让他产生兴趣,他不想走进她的生活,不想了解她的思想,他也不想把心底的秘密向她全盘托出,更不想与她发生什么私密的关系。那么,为什么还与这些人进行这种无聊的相亲游戏呢?石磊忽然好反感自己。
尽管心头千思万绪,石磊还是绅士地挽着张小姐的胳膊,随着人流向大上海的门口汇聚。突然,他猛地停下了脚步,几乎把那露姿小姐拽了个跟头,更让身后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子一鼻子撞在了他的背上。“干什么你!”“怎么了,密斯特石?”这些责备和关切似乎他都没有听到,他呆呆地立在那儿一动不动,张小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半是气急败坏半是撒娇地用力推了一把石磊,嘟着嘴大声说:“喂喂喂,你也迷上白玫瑰了啊?干脆进去见她真人好了,何必在这对着她的大照片干瞪眼呢?走吧……”见他踉跄了一下,又呆立着不动了,张小姐可真有些生气了,她的声音又高了八度,简直是尖叫了:“走啊!”
石磊浑身一震,一脸狼狈地回过头来,他对张小姐模糊地笑了笑,一边飘飘悠悠地随上了人流,一边无声地念叼着:“清纯佳人白玫瑰!她真象这个清纯佳人白玫瑰,她就是这个清纯佳人白玫瑰……她怎么会是清纯佳人白玫瑰……不会的,她不会是什么清纯佳人白玫瑰……”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他被带进了灯红酒绿的大厅,又被带到一个显著的座位前。刚坐下来,他又被带着站了起来,迷迷糊糊地,他感到有一束犀利而深遂的目光在射向他,多亏这束目光唤醒了他,他忽然发现,一位西装革履、气宇轩昂,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正友好地向他伸过手来,完全是习惯性地,他赶紧伸出右手握住了这只手,同时嘴里说出“幸会!幸会!”
那位中年男子本来脸上只是一团和气,听了他这句话,那团和气竟然变成了一阵大笑:“哈哈哈!石先生,我是问你在哪里发财,怎么?你在‘幸会’里发财吗?哈哈!这个‘幸会’可是上海滩上新成立的一个帮会?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啊!”
张小姐半红半白着脸插嘴道:“密斯特石,你发什么呆呀!这位是大上海的老板秦五爷,我爹嘀的老朋友。你看上了白玫瑰,可要巴结好他才行啊!”
石磊不好意思地答到:“对不起,秦五爷,刚才没有听清楚你的问话。我叫石磊,在实信银行里管些事体。很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秦五爷仿佛不在意地抽了口手中的烟斗,却在低下头的同时很认真地打量了石磊一眼:“原来是实信的石襄理啊,令尊鼎鼎大名,与我也算是有些交情。早听说石公子是上海银行界青年才俊中的龙头人物,一见之下果然一表人材!”他又深深地吸了一下烟斗,笑着接着说道:“石公子与露姿小姐可真是郎才女貌啊。看上了白玫瑰,你有胆儿!可你不怕露姿吃醋,我可不敢给你行什么方便……得罪了露姿,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石磊也笑了笑:“让露姿小姐吃醋?恐怕我还没有这个资格。至于说看上了白玫瑰,那更谈不上了,因为我还没有看到她呢,至少还没有看到她本人。我只是认识一个长得很像她的人。不过说真的,我还真对她们两个人这么相象感到好奇。所以,秦老板,我有一个请求,请带我去见见白玫瑰小姐好吗?我想知道到底是我的眼睛花了,还是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怪事——她们长得实在太相像了!”
秦五爷又细细地打量了石磊一眼,这一次,他的眼光里竟然含有一丝警惕,他心里不禁暗暗佩服这年轻人反应机敏,说起话来滴水不露。
“这个嘛,我也爱莫能助,白玫瑰今天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些事。她没有来上班。”
“那……我想,我回去问问我的那个朋友也是一样的!再见,秦五爷。对不起,张小姐,今晚不能陪你跳舞了,我先告辞了!”说完,石磊转身就走。
秦五爷作梦也没想不到自己会被这个年轻人晾在一边,再看看那露姿小姐脸都发绿了,他更是立也不是,走也不是,一时好生尴尬……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新款福特汽车停在了福熙路陆公管的大门口,石磊从车上跳了下来,三步两脚赶到门边,伸手就去按向门铃。可是,蓦地,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这是在干什么?陆依萍与那个白玫瑰象不象、是不是一个人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对这件事这么关心?我凭什么对这件事这么关心?我这是怎么了?这么冲动,这么荒谬,这么不冷静,这么顾前不顾后,那个自小就被人赞扬冷静、精明、壑智,天生是个银行家材料的石磊难道就是这样?忽然,象一颗流星划过夜色茫茫的天际,一个念头猛地涌出他思想的海平面,急速地弥漫了他的整个思想——那个陆依萍,那个一个月前他认识的陆依萍,那个有着亲切笑容的陆依萍,那个他想接住她挂在腮边的泪滴的陆依萍!她吸引他的兴趣,他想亲近她,他想让她听懂他的心语,他想与她有私密的关系!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最最亲蜜的关系,排除其他一切人的关系。老天!这难道就是爱情?我爱上了她?!想到这儿,石磊几乎要叫了出来!他下意识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飞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急赶几步钻回到汽车里。他慌里慌张地插了几次,才将车钥匙插进钥匙孔,汽车好不容易发动起来,他却将双臂环住方向盘,一动不动地将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不能在这么慌乱的情况下见陆依萍,更不能象一匹烈马一样冲到她面前去,问她为什么和那个白玫瑰那么像,或者二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拜托!石磊,冷静冷静再冷静!你要把一切都想好了再见她,老兄,你一定要想好了再做!你能行的!你必须行!
石磊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着自己。无意中,他从汽车的回望镜里看到了自己,一个这不认识的自己:紧张,慌乱,狂野,还有,幸福,期待,甜蜜……(待续)
 版权所有: 赛汉 原作
作者:赛汉 发布于:20:18:26 10月17日

 (四)
大铁门外,石磊突然间找到了自己的爱,大铁门内的陆公馆里,又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呢?
二楼最东首的那间屋子,是这所豪宅最大的一个房间。这是一里一外两间屋子组成的一个大套间。原来是陆振华的书房和卧室,而现在,这里是依萍的房间了。依萍母女和李副官一家三口搬回来后,李副官、李嫂、可云还是住他们被雪琴赶出去之前的两间屋,文佩也还是住她当年的那间屋,梦萍和如萍原来是两个人一间屋的,依萍母女被赶出去之后,梦萍就搬进了依萍的房间,所以依萍搬回来后就没有房间了。当时,可供她选择的房间有四个,分别是振华、雪琴、如萍和尔豪留下的房间,又或者她可以和文佩共用一个房间。但是,文佩的房间太小了,雪琴和尔杰共用的那个房间又太豪华了,至于如萍和尔豪的房间,她坚持要给他们留着。陆振华死后,依萍才体会出她对父亲的爱是多么强烈,多么渴望能多得到些父亲的爱,于是,她不顾梦萍、文佩和李嫂她们的劝阻,搬进了父亲留下的大套间。这个套间的外间曾被魏光雄一伙强盗洗劫过,陆振华伤后就死在里间的那张大床上,因而李嫂说这间屋子多少有些阴气和霉气。听了她的话,文佩和可云也劝依萍别用这间房了,可依萍说,有她父亲的阴灵在陪伴她,她不怕什么阴气,而且,她是黑豹子的女儿,她也要守护着她父亲,再不让他受到什么霉气的伤害。
这天傍晚,她收拾利索了,从大套间走下楼梯,正准备到大上海去上班,迎头看见李嫂对她暧昧地笑着,手里扬着一封信。
“信来了,书桓又有信来了!”依萍抑制不住心头的兴奋,快乐地叫了出来,一把接过了信。这封信不知经过了多少波折才寄到这里,如今信封已经被弄得脏兮兮皱巴巴的了。自从书桓和尔豪走后,依萍收到书桓的来信总是大声地将很多内容读出来,与家人分享得知亲人在战火中安然无恙的快乐,而方瑜也隔几天就带着尔豪的来信到陆家公布一番。这天,虽然文佩、梦萍、可云和李副官不在家,但李嫂在,所以依萍把信看了没几眼,就大声地读了出来:“你们大家还都好吗?我和尔豪现在都很好,我昨天刚刚被任命为排长了,为我自豪吧,依萍!我要告诉你,再过两个小时,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开赴到一个叫台儿庄的地方去了——”突然,她停了下来,脸色变了。
台儿庄!台儿庄!他要去台儿庄!天哪!前几天,无线电里不是在说什么“台儿庄一役,皇军虽受挫折,但敌军伤亡惨重,死伤几近八九”吗?书桓!书桓他参加了这场战役!他参加了!一时间,依萍不能自持,拿着那封信转身跑上楼去,留下李嫂一个人在客厅里目瞪口呆。
李嫂上楼来敲了几次门问依萍怎么了,依萍都不肯开门让她进去,只说不要管她,让她一个人呆一会。李嫂急得在楼上楼下团团转,搓着手不知道应该去战事临时孤儿收容所找文佩、可云、梦萍她们,还是应该在家里守着依萍。好不容易等到文佩她们回来了,李嫂冲上前去,却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她才懦懦地告诉了大家依萍的这一变故。文佩听了大吃一惊,一口气喘得不好,搜肠刮肚地咳嗽了起来。李嫂连忙扶住文佩,可云赶紧跑到文佩的房间去拿药,梦萍则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颤抖着挂通了方瑜家:“喂喂,是方瑜家吗?请方瑜来接电话……方瑜,不好了,请你立刻来我家一趟!……我是梦萍啊!”放下电话,她想了想,又按照电话旁一张纸条上的号码,将电话打到大上海,给依萍请了假。
文佩咳了好一会,才平静了下来。依萍!我苦命的依萍!书桓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今后可怎么办啊!什么时候你才能找到自己真正可靠的归宿啊!让我怎么能放得下心闭上眼睛啊!她挣扎着站起身来,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别管……我……我们……去看……看依萍去!”在梦萍、可云和李嫂的搀扶下,她嗑嗑绊绊地爬上楼去。急急地敲了敲了门,喘吁吁地说道:“依萍,依萍,你开……开门!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妈!是不是书桓和尔豪……”说到这儿,文佩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去了。大家的心正揪作一团,那扇紧闭着的门却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依萍在门口出现了,她的脸色白得那纸,眼睛却睁得大大的,越发显得黑白分明,清可鉴人。一对漆黑的眸子亮得象是两颗耀目的寒星,她哑声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我只不过想休息一会儿。”
她努力地想笑一下,却失败了,只好叹了口气,一边无意识地用手将一缕头发捋到耳朵后面,一边接着说道:“对了,书桓有信来,我就不给你们读了,想看的话,就在我床上。我上班去了。”文佩她们不禁呆住了。
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从梦萍心底缓缓升起。书桓写了信来,尔豪为什么没有写信来?难道失去了父亲母亲,姐姐弟弟,现在,这个唯一的哥哥也要离她而去……梦萍的声音颤抖而尖厉:“依萍,你真的没事吗?我哥和何书桓在一起吗?他们没有受伤没有……死吧?”依萍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不再是两点寒星,而是两簇烈火,她厉声说道:“不许胡说!书桓他不会死的,他也不会受伤!尔豪也不会!我确信书桓没有死也没有受伤,还有尔豪。我确信!”说完,她从她们身边挤过,头也不回地向楼下走去。文佩她们面面相觑,赶紧跟下楼去,却发现方瑜来了,依萍正抓着她的手两个人说话呢。依萍一边笑着说“方瑜,你来得不巧了,我正要去上班。”一边回过头来向文佩她们暗暗使了个眼色,可云立刻会意了,她拍了拍文佩和梦萍的手示意她们停在那儿别说话,一个人走下楼来,笑着说:“依萍,你可真会开玩笑,你刚刚不是让梦萍给你请了假,说是好久不见方瑜,今晚你们要聊个痛快吗?妈,今天我们有什么好东西招待方瑜吗?来,咱们一起去弄晚饭吧!让她俩在这儿聊吧!梦萍、佩姨,你们也来帮帮忙行吗?”
第二天晚上,白玫瑰依旧明艳照人地出现在了大上海的舞台上。她一亮相,台下便一片骚乱。她显然见惯了这种情形,从容地伸平了优美的双臂示意观众安静,微笑着说道:“谢谢各位的捧场!请大家安静下来,听我唱歌好吗?”兴兴头头地,她一连唱了两首歌,在一片“安可”“安可”的呼唤中回到了化妆间。
化妆间里,秦五爷正等着她。见她回来了,秦五爷上前关切地问:“白玫瑰,你家里昨天出了什么事?是你母亲病重了吗?”
白玫瑰轻轻摇摇头,坐下去用手摘演出用的头饰。
“是书桓出事了吗?”秦五爷又问道,这次他的语气里更多了几分关切。
“我不知道,但他来信告诉我他在台儿庄,台儿庄……”说完,白玫瑰又轻轻地摇摇头,不由得,她的两只手停了下来,两眼慢慢湿润了。她没有发现,秦五爷低头沉吟了片刻,已悄悄地带着两个手下退下去了,偌大一个化妆间里最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也没有发现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悄悄地走了进来,慢慢地走到了她身后。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白玫瑰平静下来,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无意中,她发现面前的化妆镜里有一双眼睛正痛惜地望着她,这眼神是那么熟悉,是那么深切……她的时空感突然发生了错乱,仿佛,她又回到了从前,她几乎感觉到,那双熟悉的胳膊就要环住她的肩了,那张熟悉的嘴就要凑到她脑后轻吻她的发丝了,那熟悉的气息就要吹佛到她颈项的肌肤了……
但这都是她的幻觉,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一块叠成一个小方块的白手帕伸到了她的面前。她下意识地接过了手帕,拭了拭眼里和腮边的泪,这才看清镜子里的人不是她日夜思念的何书桓,而是那个想帮她找如萍,还买下了雪琴首饰的银行襄理——
石磊。(待续)
作者:赛汉 发布于:20:10:41 10月18日

 (五)
依萍忽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她低下头去深吸了一口气,刚想与石磊打个招呼,石磊先说话了:“你就是白玫瑰,我知道了,白玫瑰就是你。”
这话象是对依萍说的,却也象是在自言自语,而且颇有些难解,但是依萍却马上反应了过来。她正了正脸色转过头来正视着石磊:“是的,石先生,我就是这里的歌女白玫瑰。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谢谢你用那么高的价格买下我家的那些首饰。当然也谢谢你的手帕。”她站起身来请那块手帕还给石磊,嘴角绽开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我想你不会和一个歌女有太多的话要说,祝你今晚玩得尽兴!我要下班回家了。“说完,她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石磊上前两步想拉住她光洁的手臂,但扑了个空。他忽然回想起自己的那句开场白,天哪,他说些什么啊?真是称得上拙嘴笨腮了,平时不是这样啊!怎么搞的……这当,白玫瑰从更衣室里出来了,不,应该说是陆依萍从更衣室里出来了。刚刚她化着舞台妆,虽然一张脸美仑美奂,却让人感到有些不真实。此时的她洗尽铅华,皮肤是那么的白晰,眼睛又大又深遂,鼻子高高的,一张玲珑的嘴巴线条优美,颜色诱人。刚才,她身上的一袭长裙十分华丽,但现在换上的一条朴素的淡蓝色棉布旗袍,却更好地烘托出她身材的苗条和高挑。石磊看着她简直看呆了,他所熟悉的那些淑女名媛中不乏各式美女,但是,没有谁的美丽能够像她这样浑身上下散发出一层光辉,没有谁的美丽能给他这样的震憾,他想要求她留下来,告诉她,他有许多许多话想对她说,他以为自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实际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而她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就匆匆地从他身旁轻盈地一掠而过,匆匆地消失了。
他又呆立半晌,才猛地咬了一口自己的右手腕,迈着大步追了出去。在大上海的门口,他急急地睃视着,他发现陆依萍坐上了一辆黄包车,那车马上就要走了,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喊住她,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拖住了,扭头一看,来者是秦五爷。
“石磊,你问清楚了吗?她可是你的那个朋友?”
“谢谢你,秦五爷!我已经问清楚了,她就是我的那个朋友,她是陆依萍。”奇怪,他的脑子忽然清楚了,他的舌头也又属于他自己了。
“那……你还追她干什么?走,你难得来我这一趟,进去陪我喝两杯怎么样?”
石磊心里迅速地权衡了一下,伸手挎住了秦五爷的胳膊:“好啊!我们今天一醉方休。秦五爷,你与家父有些交情?我看我们之间倒也很投缘呢……”
秦五爷不禁暗暗竖起了大姆指:这小子反应机敏,精明过人,与何书桓可谓各有过人之处。
秦五爷将石磊带到一个僻静的包厢里,侍者送上一瓶好酒后,他俩真的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良久,石磊先开了口:“秦五爷,白玫瑰在你这唱了几年了?”
秦五爷没有急于回答他,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反问道:“石先生,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关心白玫瑰吗?你对她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对此,石磊也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我关心的是陆依萍,我关心她是因为我很喜欢她,事实上我和她本来就是朋友,而且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与她建立起更加亲密的关系。”
“你是说你爱上她了,而不是想找个歌女玩玩?”
“当然不是!在我心里她不是什么白玫瑰,她是陆依萍。”
秦五爷听他这么一说,沉默了一会,将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缓缓说道:“石磊,我不大容易欣赏一个人,但我欣赏你,还有书桓和依萍——加上你父亲在上海滩上德高望重,我对他也十分景仰,因此有些话也许是依萍该对你说的,但我要替她先说了。”
秦五爷一边紧盯着石磊的反应,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起了当年依萍是为什么到大上海唱歌的,她和书桓是如何相恋的以及书桓、依萍、如萍之间的感情是怎么纠缠在一起的。石磊认真地倾听着,他的平静远远出乎秦五爷的意料。待秦五爷说完,他举起酒杯与秦五爷照了照,并一饮而尽,眼睛望着包厢外的灯红酒绿坚定地说道“我很感谢你的一片苦心。但我不会因为有那个申报记者的存在就放弃陆依萍的。况且你说那个申报记者在如萍出走后已经离开上海了。我想依萍有权利也有资格获得一份完整的爱。而我,想信能够给她一份完整无瑕的爱。”
“不,也许不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个申报记者虽然离开了上海,但他不是为了如萍才离开的!”秦五爷迫于时局,不敢向石磊透露书桓其实是上战场了,只好这样劝阻道。
“反正他离开了依萍了是不是?这就足够了!”
“可你别忘了依萍是个歌女,你的家人难道不反对你找这样一个对象?”
“那是我的事,秦五爷就不必操心了。”石磊笑着站起身来,向秦五爷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秦五爷想上前留住他,但他犹豫了。秦五爷闯荡半生,虽已年过半百,却仍是孑然一身。与依萍相处一两年来,不知不觉地他已经把这个倔强自信、才华横溢的姑娘看做了自己的女儿。他忽然想到,如果没有何书桓的话,石磊真可谓是依萍的一个好归宿,而书桓目前在战场上,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更何况还有那个如萍生死未卜,隔在依萍和他中间。
从这一天起,石磊每天晚上都出现在大上海,在秦五爷的关照下,大上海在最接近舞台的一个角落里,竟然摆上了一套别致的双人座位,不接待别人,只留给石磊专用。依萍不久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但她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了,因为自打她在大上海登台以来,象顾学谦那样的追求者实在不在少数,这个石磊也不过如此嘛!她没有感到什么兴奋与满足,反而感到一丝失落。可是,渐渐地,她发现,这个石磊与顾学谦他们不一样,那些公子哥们来到大上海,不光是听她唱歌,总还要三五成群地饮酒作乐。尽管大把大把地送花、送糖果给她,却也不耽误他们向别的歌女舞女追欢买笑。只有这个石磊总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她唱歌,虽然总是热情地支持她,却连一枝花也不肯送她。而她一下台,他也抽身就走。她真搞不懂他这是在干什么,她也搞不懂秦五爷为什么这么优待他,要知道,他既不买花又不买酒,每天也就花个门票钱而已。
她不知道,石磊这会儿比她还困惑呢。因为他不知道选择一个什么样的时机接近依萍才好。他明白,上次在化妆间的那次接触糟透了,当时他只是想问问白玫瑰,问他是不是陆依萍,可是她一落泪,他就发现这是个多余的问题了。因为除了陆依萍,别人不会让他那么感动。可是,千不该万不该说什么“你就是白玫瑰”之类的话,让她误以为自己失望与她的职业。更何况从秦五爷的叙述中,他知道她作这份工作是多么无奈,而她又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每晚,他都悄悄地跟在依萍后面离开大上海,他真想送她回家,在路上,他一定开得了口。但是,每次他都发现,一个健壮的老头子拉着一辆黄包车等在那里。他问秦五爷那可是依萍的包车,秦五爷告诉他,那就是忠心耿耿的李副官。
这天晚上,白玫瑰下台后,石磊照例抢先离场,钻进停在大上海门外的汽车里,准备象往常一样目送依萍坐上黄包车离去。可是,他巡视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李副官。他正在纳闷,发现依萍换好衣服也出来了。
依萍找不到李副官也很奇怪,也许是他有其他的客人急着先送吧。想到这儿,她躲到门口的一个柱子背后,一心地等李副官回来。她不想回到屋里去,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再回去,一定会被那些每天专程到此看她的公子哥们围住,以为她对他们终于有意了。以前有书桓在,尽管有他们的纠缠,她还不感到大上海这种地方有多复杂,如今书桓不在了,她才发现自己要想在大上海保持一份尊严是多么不易,就这,还多亏了秦五爷多次放话给那些公子哥们,说他们可以与大上海任何一个歌女舞女来真的,唯独不能动白玫瑰。
一阵轻风袭来,吹起了她的几缕秀发。她忽然发现,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沉醉的暮春之夜啊!两年前的那个暮春,正是她和书桓互明心迹,两情款洽之时,那时,可云的事、梦萍的事以及那场可怕的日记事件都没有发生,书桓一心一意地爱着自己,自己也心满意足地沉醉在对他的依恋中,一晃都过去两年了。书桓,书桓!你在哪儿呢?你也在想着我吗?尽管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尽管如萍还横亘在我们之间,但我爱你的心一点都没有变,也永远都不会变!快回来吧!书桓!让战争快结束吧!
“怎么?你还没有走?老李没来接你吗?”秦五爷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门外,“哦,可能他有点事情要晚点来吧!我就在这里等他好了。”
“不知道你肯不肯让我送你回去!”
依萍正与秦五爷说着话,冷不防石磊站在了她身后。她有些吃惊地看了他一眼,马上转过头来求助似的看秦五爷,以为秦五爷一定会按老习惯帮她处理掉这个追求者。却见秦五爷笑眯眯地说:“依萍,石磊是你的朋友,他送你一趟我想也是应该的。你就别等老李了。你放心,我会派人等着老李来,告诉他你已经平安回去了。”说着,秦五爷转身进去了。
依萍抬头看了看石磊,发现他正真诚地对自己笑着。她的心忽然感到一阵温暖,她暗想自己未免太敏感了,况且那天可能对他也有些过份了,毕竟他帮过陆家的忙,还是如萍的朋友。
她大方地向石磊笑了笑:“走吧!”
 版权所有: 赛汉 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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