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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一點回應


Author:
甘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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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Posted: 03:34:52 09/19/01 Wed

WTC事件令人聯想起兩件事——在談到恐怖分子行兇動機時,有朋友挑戰我的泛慈悲觀,問了兩個問題:

一、假如我身邊的親友受到無理欺負,我會如何反應﹖
二、假如我是一九四五年的中國人(或是現代的也可以),當我見到原子彈在日本上空爆炸的一剎那,難道我沒有快感嗎﹖

我今晚只能處理第一個問題。假如我身邊的親友受到無理欺負,我會如何反應﹖我說我會閃,朋友說她會反擊。翌日,我突然想起:不,我不會閃。當1999那一年我所認同的朋友受盡香港政府和市民的欺負的時候,我沒有挺身反擊,因為我知道我們的力量是那麼微小,但我沒有閃,我與他/她們一起受欺負,一起憤怒,一起哭泣。然後,發生了可怕的縱火“恐怖襲擊”;那一刻我真的好想死——我既悲於人的愚不可及,讓憤怒和仇恨拿自己與別人的生命作祭品,又哀於整體社會對弱勢者的不公義和敵視,把平凡蟻民迫上亡命之路;那種傷心、難過,在上星期的紐約災難中再一次感覺到。

“恐怖分子”是泯滅人性的喪心病狂,為了報仇,可以對人的痛苦與死亡完全無動於衷,我們如此相信——不過,若以此為定義,那幾位被美驅逐出境的中國記者和為數不少為千萬人的死亡而鼓掌的中國人民,不就正屬於這個類別嗎﹖“恐怖分子”的真面目究竟是怎樣的﹖他們為甚麼要行兇﹖我們往往只能從他們的“敵人”——通常是“大”的、一向擁有論述權的一方那裡得知,如此,我們也實在無須期待會有一個公平、接近真相的描述。

當然,先得聲明,我絕對厭惡任何形式的暴力行為,即使是“正義”的暴力也不例外,恐怖主義無論動機為何都是不能原諒的;即使那些是我的朋友,我也要對他們提出譴責。

我只是想提出一個問題:“恐怖主義”可能真的是喪心病狂,稍為有一點人性的都不可能成為“恐怖分子”;但反過來看,又是誰把他們推上恐怖主義的道路呢﹖世上不可能有沒有原因的結果。每一個人都有阿媽生,每個人生下來都不是這樣“恐怖”的,是甚麼讓他們變成這樣﹖不見得滿街都是喪心病狂的天才罪犯,天生撒旦的只是很少很少數;為甚麼偏偏在某些地方有那麼多人,他們的生命會是染滿了仇恨﹖我不是偏幫罪犯或譴責受害者,事實上,我們必須尊重所有苦難中的生者與死者,尊重別人,是我們尊重自己的第一步;我只是想說,自身經歷苦難可以讓我們更瞭解、同情別人的苦難,問題只在於,我們能否設身處地的從苦難(sufferings)中反省、學習痛苦(pain)帶給我們的真正的、重要的信息。我們悲受難的生者和死者(我仍無法容許自己去冥想災難發生時的景象),也要哀那些沒有福氣生長在以慈愛和尊重為最高價值的國度的人。

憤怒只會矇蔽人解決問題的智慧,復仇只會播下更多仇恨,而當我們看著別人受苦而自己感到快慰而不覺得羞恥,那麼,地獄之門已悄悄地為我們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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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gnore the previous one plscherry18:24:26 09/19/01 W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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